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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会儿要下大暴雨,飞机不会飞不了吧。余天扭头对开车的王阳说。   王阳的嘴角哆嗦了一下。他轻声说,一会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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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会儿要下大暴雨,飞机不会飞不了吧。余天扭头对开车的王阳说。
 
王阳的嘴角哆嗦了一下。他轻声说,一会儿我要赶着去修车。
 
车里钻进一点高速的风声。
 
乌云铺在整条机场高速路的上空,向远方蔓延,又低低压过来。车速很快,好像没有空气阻力这回事的存在。
 
车里没有音乐,空气干涩枯燥,吉普车像独立悬浮在时空之外一个静止的点。在这长久的沉默之中,余天只是透过吉普的挡风玻璃看着灰色的公路,笔直的高速像一条单调而狭窄的河,无论你走不走河流都会以自己的速度往前移动。
 
机场到了,大雨却还没有倾盆而至。
 
王阳下车,从后备厢里拿出箱子,低头对余天说,再见啊。
 
嗯。再见。余天接过箱子,朝王阳笑了笑,转身走向机场大厅。
 
离大厅还有五米的时候,她想,为什么这几分钟不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呢,这样也许他们还有时间再拥抱一下。余天决定如果这时候王阳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她就跑回去,紧紧地拥抱他一下。
 
没有犹豫,回头。王阳的吉普车已经启动,掉头。
 
一辆一辆的车从乌云的深处涌出来,停在机场大厅门前,很多人下车,拿行李箱,告别。
 
余天往前走,她站在大厅的自动感应门前,门却没有一点反应,紧紧闭着。她左摇右晃了几下,门还是一动不动。她只能往后退了几步,行李箱在地上一顿一顿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让她显得笨拙而可笑。
 
这时边上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突然大喊了一声,芝麻开门。
 
门慢慢地开了。
 
余天突然哭了。
 
2
就写到这里,之后还没想好怎么往下写。余天陷在沙发里,喝了一口酒,她对老马说,我想写个纯粹点的爱情故事,小猫小狗那种。
 
几年前她自己经历了这么一些细节,乌云是真的,公路是真的,机场是真的,回头是真的,没有目送也是真的,可是,当时真实的状况是她并没有哭,没有一点点想哭的感觉。感应门也没有坏,这个细节来自于生活中毫无关系的一个偶然瞬间。她回头了,但她只是好奇地想回头看看,她一直旺盛的好胜心,即使那个故事里叫做王阳的男人还站在那里深情地注视着她,她也只不过会挥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像所有最平常的告别。
 
她拖着箱子走进机场大厅,即将回到自己的城市,大厅外的那个世界那个城市就自然地关闭在大门后了。拥抱,流泪,这么写只是因为“余天”可能会更动人点。
 
她当时是有一点点难过,可是这种难过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她和那个在故事里被叫做王阳的男人后来怎么不再联系,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听到对方的语音只会感觉尴尬,什么时候无论如何他们不再能说出一句哪怕是假装关心对方的话,余天都记不确切了。记忆似是而非,可能记忆根本就不存在,如果它不被回忆的话。
 
但是余天还是想尽量把这个故事写得更完整一点。至于细节的真假,并不重要。真实,掩饰真实的真实,虚构,掩饰虚构的虚构这几种东西一直在较劲。只有故事才能被虚构,每个细节都是真实的,只是它们被重新选择排列组合了,然后组成了那个你想说的那个故事。被选择和组合的细节,只和故事的逻辑有关。
 
3
2010年,那是夏天。世界杯决赛的那一天。北京已经不再炎热,夜晚微凉的空气里刚好可以喝一杯冰啤酒,姑娘们还穿着漂亮的裙子,在三里屯沸腾的小街上穿行。余天和王阳在一家西班牙风格的露天酒吧里约会,他们在黑暗的灯影里接吻,不远处的大投影里正重播着世界杯的小组赛,模糊的人影在快速移动。在余天的记忆里,他们的吻一开始还被周围的光打着,一闪一闪地,但渐渐地,光都消失了,那个湿润的长吻带着一点晕眩,陷入越来越深的黑暗。余天闻到王阳嘴里有淡淡的啤酒味。王阳抽烟,但一如既往地,余天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上永远闻不到烟的味道。
 
在过去的28年里,余天交过不少男朋友,但是用老马的话说,她总是高估了男人。与其说那些男人总是让她失望,不如说,是她对男人的智力和情感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很容易就陷入一场暴风雨般的爱情里,深切投入,无比享受,但也很快在两个人的了解纠缠拉扯中体会到某种幻灭。比如一个男的,会像王家卫电影里的梁朝伟一样,一边聊自己过去的人生一边给她轻轻按摩小腿;一个男的,他们在月光下的无人海滩打滚嬉闹,第二天余天发现自己随身背的小包里装满了无穷无尽的沙子,但这都掩饰不了他们在生活中逐渐暴露了糟糕或者庸俗的另一面,最后双方总是以一种不堪的方式使得那些美好的瞬间变得像一个个笑话。爱情就像某种精神病,或者像一场车祸,很难保持在一个正常的轨道上。
 
但余天一直蓬勃地恋爱,那些失败的爱情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阴影,从小到大她受过的最大挫折也不过是当着满大街的人摔了个四仰八叉,爬起来牛仔裤都已经磨破,膝盖上全是沙土和血,她一瘸一拐地穿着高跟鞋继续赶去和客户开会。对余天来说,她从来没有主动地喜欢过一个男人是件挺奇怪的事,她像一所择优录取的学校,视报名者的表现而决定是否敞开大门,但在每段关系的最后,那个先决定吃药治疗精神病的人,那个车祸的肇事者总是余天,她是那个没有耐心的终结者。
 
余天对老马说,我要找一个男人,他毛发浓密,胸膛宽厚,拥抱起来像一块发烫的铁。老马嘲笑她,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什么叫发烫的铁。
 
什么叫发烫的铁,要抱起来才知道啊。余天微微笑。
 
4
王阳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余天。那时余天正在厨房里做着糖醋排骨,她穿着一条印满小熊的围裙,站在炉灶前一脸焦急地等待排骨收汁。王阳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对着厨房里的蔬菜咔嚓咔嚓拍起来。
 
余天暂时把注意力从排骨上移开,瞪着王阳,你拍什么呀。
 
瞎拍。排骨够香啊。
 
瞎做。
 
你哪儿人啊?听说话不是北京的吧。
 
阿拉上海宁。怎么,我普通话不标准吗?余天撇嘴,她的好胜心被立刻激发出来。
 
主人突然探头进来。好了吗好了吗,下一个做鱼香肉丝还等着锅呢。
 
好了好了,起锅起锅。余天拿着盘子,手忙脚乱地捯饬着排骨。
 
王阳把相机镜头对准她。
 
酱色的排骨带着粘稠的糖醋汁从锅里滑落到盘子里,垒成一个丰满的小山包。
 
吃饭的时候,王阳主动挨着余天坐下。余天捋捋头发,悄悄跑到卫生间给自己补了个口红。
 
余天的糖醋排骨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扬,毫无疑问,那是2010年其中一场愉快的年轻人聚会。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喝着红酒,吃着内蒙带来的羊肉,有人唱歌,有人说段子,有人骂社会,有人因为网恋而相思发狂,有人就跑到小房间偷偷接吻。那时候,还没有人聊什么资本市场,也不知道互联网思维是什么。
 
主人家有一把破吉他,大家喝高兴了,有人嚷嚷,王阳,来段吉他吧。王阳就抱着吉他弹起来,扫了两下弦,王阳皱眉,操,你这什么破玩意儿,这么次。他皱着眉,弹了一首曲子,没什么炫技的成分,可是真他妈好听啊,每个音符都像从河里流淌出来的水声,大家一下就安静了。余天捂着酒后红红发热的脸想,只有真正懂音乐的人才能弹出这样的曲子啊,和技巧没一点关系。
 
后来小丁喝多了站起来唱二人转,他是东北人,天生的喜剧演员。大家哄堂大笑的时候,王阳和余天也笑得左摇右晃,他们默契地把身体往两个人的中间靠过去,这样在两张紧挨着的凳子之间,他们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公分,余天感到了她的胳膊和王阳的有短暂的触碰,又迅速地分开。
 
你干嘛的,余天问王阳。
 
摄影师。你呢?
 
我,白领。余天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王阳奇怪地问。
 
没笑什么啊。
 
余天想,我能抱抱你吗?
 
5
抱抱。
 
一段爱情关系的前段总是无与伦比的美好,上帝创造了男人和女人,就是为了让他们体会其中完全和智商理性无关的喜悦,然后心甘情愿地筑屋搭巢,繁衍后代。在她写的故事里,余天略过了一大段本应出现的做爱场景。她试着写,王阳的身体很漂亮,像一个饱满结实的枕头。她抱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王阳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慢慢开始轻吻她。又或者,余天写,她止不住地大声呻吟,这也许是她这辈子唱过的最好听的歌。但是最后她全都删了。
 
她没办法面对这个,性很简单,但又无比深刻,更准确地说,她不知道该用一种重现还是虚构的方式来描述这些私密的过程,她找不到一个虚构的视角,或者能掩护真实的细节。对她来说,性像是爱情关系中一种难以把握的仪式,有时候这种仪式宛如教皇加冕,有万千礼炮隆隆作响,烟花在黑夜里不断绽放,有时候这种仪式像一场中央电视台转播的少年成人礼,滑稽混乱,大家都在不投入地表演,有时候这种仪式又像神秘的邪教聚会,戴着面具,穿着奇怪的服装,为了抵达填满内心深处的一种空洞。但无论哪种仪式,司仪都是男人,在余天的经验里,这个过程总是由男人掌控,然后她做出反应。之后是狂欢,还是崩塌,厌倦,这比爱情本身要复杂得多,你不打开那个抽屉就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像磁铁的两极,像月亮的圆缺,像物体的抛物线,像所有滋滋滋的化学反应,如果有人把全世界荷尔蒙的吸引力聚在一起,他可以建造一间世界上最大的发电厂,可以轻松地撬动地球翻个个儿,可以轻松地写出一百个容量的一千零一夜故事。
 
在那次聚会的第二天,余天收到了王阳的短信,他们开始了约会。
 
第一次约会,他们一起吃饭,聊自己的工作,喜欢看的书和电影。第二次约会,他们在车里接吻,互相摸索对方的身体。第三次约会,他们在王阳的家里做了爱。第四次约会,他们做爱,在做爱之后抽烟聊天,聊自己的童年和青少年。第五次约会,他们做爱,在做爱之后抽烟聊天,聊自己过往的情史。第六次约会,他们一起去看了一部迪斯尼的动画片,电影结束的时候下起了大雨,他们俩拉着手,浑身湿漉漉地跑过一条马路,在那里找了个酒吧躲雨,顺便喝了几杯黑啤酒。余天的白裤子上溅了很多泥点,睫毛膏有点花了,几个小黑点化在脸上。
 
余天突然问王阳,你还有别人吗?王阳愣了一下,摇摇头。
 
当时我不相信,直觉上就不信。余天对老马说。
 
王阳和余天的最后一次约会,就是世界杯决赛那天,他们在三里屯的露天酒吧里接吻,然后第二天余天一早要赶七点的飞机去巴黎出差,王阳要七点起床,拍一个三线小明星。他们肝肠寸断地吻别,仿佛分别会有一个世纪那么冗长。那时候还没有苹果手机,没有微信,也没有facetime,只有笨拙的短消息和QQ,世界还不是很平,非但很圆,还有点凹凸。
 
余天在欧洲晃了三个星期,一直没有收到王阳的邮件或者短信。回国前一天,她在伦敦捏着手机想了很久,然后给王阳发了一条短信:明天回来,来接我吗?我想呆几天再回上海。
 
第二天早晨醒来,余天看到手机上显示王阳的短信:好。
 
余天特地把接机的时间说晚了半个小时,她拖着巨大的行李箱拐进机场洗手间,在台面上摊开一堆瓶瓶罐罐。伦敦到北京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她看起来浮肿憔悴,她给自己仔细地化了个妆。保洁阿姨走过来说,很好看啦。余天感激地对她笑。保持好看是一种礼貌。
 
王阳准时地出现在机场,穿一件洗旧的白T恤,余天远远就看到他漂亮的胸肌,她迎上去,没有余天期待中那个热烈的拥抱。她谨慎地缩了一下。
 
两人都戴着墨镜,笑笑,看不到对方眼睛里的心思。
 
余天不是不觉得王阳其实一直都离她很遥远,三个星期的分别之后,他们似乎仍然站在地球的两边。
 
但也正因为遥远,和之前的爱情关系相比,余天更主动地采取一种姿态企图进入王阳的内心世界,她对有才华又疏离现实生活的男人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和好胜心。和做爱相比,余天更喜欢聊天,做爱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容器,而聊天能让她掌握更多地主动权,她希望自己是一把钥匙,像一个男人打开自己一样,她也能打开一个男人。
 
余天有个小秘密,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从小就爱翻别人的抽屉,一旦有机会,她会像一个小偷一样紧张地打开尽可能多的抽屉,一个一个地检阅过来,然后原封不动地把这些东西放回原处。一开始只是为了好玩和好奇心,但渐渐地,余天把这当成一个智力游戏,像一台电脑一样检索着所有翻到的信息,这个隐秘的发现过程让余天感觉到一种犯罪般的兴奋和战栗。有时候,她会翻到一个人的日记和记事本,一些照片,一本存折,她会尽可能仔细地阅读;有时候,她会翻到床头的抽屉里,除了避孕套,还有一瓶杜蕾斯润滑油,一个粉色的性爱小工具,她会发出咦的惊叹;更多时候,她会翻到一些没有明显意义的小玩意儿,一个发卡,一张地图,一叠电影票,一些零碎的票据,一沓钱,最离奇的东西是她曾经在一个前男友家里翻到一瓶剪碎的肉色丝袜,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余天举着这瓶丝袜看了半天,心里忍不住发出一阵尖叫。
 
6
所以你后来在王阳家发现了什么?老马听到这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余天没有回答老马的问题,她对老马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个故事,所以现在有两个结尾。
 
7
从机场回到王阳的家,他们的身体迅速地亲近交缠,之后王阳很快就睡着了,黑沉沉的卧室像贴上了封条的纸盒子。余天光着脚下了床,时差让她毫无睡意。她洗了个澡,用浴巾围住身体,打开冰箱,开了一罐苏打水,在黑暗的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打水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浮上来,在她手里扑哧扑哧爆开。
 
余天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着这间客厅,她有了独自一人呆在这里的机会。客厅不大,布置很简约现代,王阳有很好的审美品位。左手边的一面墙是一整面敞开式的书架,每个格子里都堆满了书和一些小摆设,一些王阳拍的黑白照片,有静物,有风景,有女人。没有抽屉。
 
沙发面对的一面墙是电视机,电视柜的下面有两个薄薄的小抽屉。余天裹紧了浴巾,走过去轻轻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些凌乱的电线,一些相机的SD卡和各种电池,另一个抽屉里塞满了各种电影DVD,余天翻了一下,都是些欧洲的艺术片。
 
她自己坐着的这一边是沙发和落地灯,一个小圆茶几,上面摞着一些小说,一个烟缸。
 
只有右手边靠墙的电脑桌了,这是一张很大的工作台,上面竖着一台27寸的IMAC, 工作台也没有抽屉,所有的东西都零散地堆在台面上。余天觉得该发现点什么的时候到了,她走过去,扫视着乱七八糟的台面:一袋吃了一半的腰果,一个宜家的黑色水杯,几支铅笔,几本散乱的杂志,一盒白色的万宝路香烟,一个打火机,几张写了一些数字的黄色易事贴,一台黑色的莱卡相机,一个放在电脑旁的文件盒,一叠照片,在一个信封里露出了一个角。
 
余天拿起那叠照片,一张一张看起来,是同一个女人。
 
然后她的视线落到了文件盒上,里面是一叠A4打印纸,没用过的和用过的混在了一起,她用手捋了一遍,大部分是空白的,那几张有字的纸被她捡了出来。有几张写了一些工作日程,一些碎片式的词语,还有一张纸,上面印满了打印出来的各种人名,按姓的第一个拼音字母排序分类,看起来这都是一些陌生的女人名字。
 
在Y一栏,余天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8
从机场高速往西开,余天一直叨叨地说着欧洲的见闻,王阳突然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本来这两天我想和朋友去北戴河玩。
 
余天有点吃惊,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反应,真诚地对王阳说,那你告诉我嘛,我就不来了。
 
没事。王阳轻声说。
 
余天看看他,突然心跳就快起来。她说,掉头,我要回去。
 
你疯啦。上车以后,王阳第一次偏过头来看她。
 
没疯。我想回上海。
 
我得罪你了?不高兴了?有劲吗?
 
没劲。
 
王阳把车在路边停下,他们俩沉默了两分钟。
 
你确定?
 
确定。
 
王阳猛踩了一脚油门,吉普车粗暴地掉了一个头,往机场开去。
 
车里钻进一点高速的风声。
 
乌云铺在整条机场高速路的上空,向远方蔓延,又低低压过来。车速很快,好像没有空气阻力这回事的存在。
 
一会儿要下大暴雨,飞机不会飞不了吧。余天扭头对开车的王阳说。
 
王阳的嘴角哆嗦了一下。他轻声说,一会儿我要赶着去修车。
 
                   
故事结束了。
 
余天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她问老马,如果两个结尾都是真的,你喜欢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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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牛

曾几何时放下一切城市的喧嚣,戴上耳机听着音乐,静静的思考自己的人生,自我反思也好,自问自答也罢,在这里你可以倾述你自己内心无数的疑问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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