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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处理前男友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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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我特别穷,又特别想出去玩,就开启了骚扰朋友模式,从北京出发一路找老同学蹭吃蹭喝,最后到了丽江。约了同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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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我特别穷,又特别想出去玩,就开启了骚扰朋友模式,从北京出发一路找老同学蹭吃蹭喝,最后到了丽江。约了同学去虎跳峡,不巧她临时有急事要出门,就把我托付给她的一个闺蜜纳云。纳云和我同学在同一所高校当老师,为人爽快,笑声明朗,吐槽的时候像直筒倒豆子,是个一见面就能喝酒诉衷肠的胚子。当然,那天我们没喝酒,她要开车。
一路上有说有笑,纳云给我讲她当老师的种种哭笑不得的经历,她说现在的孩子太奇葩简直没法管理,你跟他们亲近吧他们就跟你没大没小,你跟他们疏远吧他们又不愿配合你工作。我说其实历届都差不多,我当学生那会儿也没少让老师头痛。她说,现在你老师要以你为骄傲啦,你都是作家了。我就惭愧得想用脑袋撞车窗。

就这样聊到了我正在写的小说,纳云问我写什么。我说我打算写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说到这俩字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真尴尬我已经到了一个羞于说爱的年纪。”
“有什么好尴尬的!”纳云说,“你素材够吗,写写我吧,我的故事可以写成流行的那种,虐恋。”她像是要加重语气似的,强调了一下,“特别虐,虐到死那种。”
我一下子笑出声:“太好了我就喜欢这种要死要活的,快给我讲。”
“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舞会上认识了我男友。他是搞地质勘探的,在深山老林里工作了好几年,然后回学校读博士。他还年轻但是阅历丰富,张嘴就是故事。他知识储备量惊人,认识每一种植物动物和石头,夜观天象懂得日月星辰的各种变化。有些男人是娱乐频道,乍一看有趣但是哈哈一笑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有些男人是探索频道,乍一看枯燥但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有品位只要看进去就戒不掉。他就是这一款!你知道吗,那种男人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神秘气息,就像裹在顽石里面的一块璞玉,只有慧眼的人才能看到精华。我从小就跟我爸爸学赌石,我知道我这次一定会赌赢。
“差不多全学校的人都知道我追他追得多疯狂,他上课我也跟着去,为了多些时间跟他在一起,我把自己的课程安排都变了。那时候我带大一新生,我自己却跟大一新生似的完全没头脑,心智都被这个男人迷住了。我的学生都打趣我,说要帮我去他宿舍楼下弹吉他点蜡烛献花表白。”
纳云描述得眉飞色舞,我都跟着激动起来,追问下文。

“下文就是,我们在一起了呀!他说他喜欢我的单纯,说白了就是傻气。但是我不介意啊,谁让他那么有智慧!我再怎么有小聪明,到他面前都是傻子。我愿意当这样的傻子,听他讲让人心悦诚服的道理,只要拉着他的手走在一起,每天跟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以后再生两个聪明的小孩再养一条老狗,生活就圆满无比。
“当年我俩谈恋爱还算学校的一条新闻呢,因为我是老师,他是学生,有人说我不讲‘师德’。不过无所谓呀,我是硕士,他是博士而且工作过好几年,他比我成熟得多,实际上他是我的老师。而且他懂得照顾我、帮助我,改掉我很多不好的毛病。说我们不般配的,就是因为嫉妒!
“你有过那种感觉吗?每天晚上想着一个人的名字入睡,早上醒来睁开眼想到的就是他,恨不得手拉手一夜白头。有他在身边,无聊的生活有了光彩,按部就班的日子变得充满期待。得到什么好东西,只有跟他分享才会真正开心。取得一点点成绩,只有他点头认可了才会真正自我肯定。就好像,就好像一条小船在海上独自飘零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母舰,要结伴而行,在生活的大风大浪里同行了。”
纳云像诗人,回忆起恋爱的日子妙语连珠。
“后来呢?”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他是在虎跳峡向我求婚的。那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天气特别好,浪花飞溅,我站在江水前,他帮我拍照。他说,一瞬间,他看到彩虹驾在我头顶,美得不可思议,快门都忘了按,却跑到我身边来拉着我的手说:‘嫁给我吧。’我当时完全傻掉了,还以为是江流轰鸣声太大导致我耳鸣幻听。我大声追问了一句:‘什么?’他大声喊:‘纳云,嫁给我!’连旁边的游客都听到了,都朝我们看过来。我高兴死了,整个人要爆炸了,我差不多使劲儿喊了出来:‘我愿意!’旁边的人集体为我们鼓掌。”
纳云把钱包递给我,说:“你看,就是这张照片。”
她的长钱包很厚,有好几个夹层,整洁有序,依次摆放着卡、票据、纸钞,最后一个夹层里单独放了一张彩色照片,背景是虎跳峡的滚滚江水,上面的两个人抱在一起,笑得灿烂,头顶上方隐约还有彩虹。真是最好时节里最幸福的一对璧人。

“我们一起装修了新房子,我喜欢欧式,他喜欢中式,不过没关系,我愿意妥协,都依他。阳台种了花草,摆了天文望远镜,书架摆上我们共同喜欢的书、CD以及矿物标本。我想我们的孩子一定是达•芬奇那样的天才,如果有两个孩子,我希望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
“我们的婚期定在他博士毕业之后。我们特别期待那天到来,可惜他的论文进行得不太顺利,导师带他和另外的几个人去做田野调查,需要采集一些数据支持。数据总是不对,他心情特别不好。然后我们开始有争执。我说,糊弄一下,只要没有硬伤就好,实在不行我帮你去疏通一下关系,我爸爸在地理系有熟人。他说我这是学术造假,非常卑劣,是他最瞧不起的行为。”
纳云愉快的表情有了愁容。“专业是他的命根子,怪我当时不懂,偏偏戳他的痛处。我责怪他做事太较真,这会让自己有很多麻烦。我这话不亚于火上浇油,他更生气了,甚至提出要跟我分手。我们越来越频繁地吵架。他说如果不能顺利毕业,婚礼就延期。我当然不同意,毕业不过早晚的事儿,人家日本的博士生推迟毕业好几年的多得是,总不至于把结婚生子都耽误掉吧。可是他坚持说,那份论文是他几年的心血,如果做不好,他就不结婚。”
纳云叹了口气,“回头想想,我怎么那么傻呢,如果我不逼迫他,让他安心做调查写论文,我们就不会有那样一个不愉快的结局了。可惜,懂了,也晚了。”
我记得同学跟我讲过,纳云是单身,所以暗自猜测他们是分手了,于是就小心翼翼劝她:“懂你爱时已太迟,大多数遗憾的爱情都是这个原因。你也别太自责。你的急切,他的固执,都有错,也都不是错,怪就怪年轻吧,不会为对方着想。”
“后来有一次,我们吵得特别凶,我气急了就骂他:‘有本事你拿到诺贝尔奖再回来!’他就真的睡实验室,好多天不回家,连我电话都不接了。我到处找他找不到人,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他自己跑出去做田野调查。他同学说他写论文很拼命,是他导师带过的最满意的学生。他甚至还跟同学讲过,以后要出国去最好的实验室一门心思做研究,当然,他会带我一起去。我真傻,他的人生规划中有我,他不过是在逐步推行他的计划。我恨死我自己,下定决心他一回来就跑去跟他认错,再不闹了,不催他,一切听他的,慢慢来。”
车子在山路上前行,时不时可以看到江水。金沙江浑浊湍急,引得无数探险者来此挑战自然。纳云朝窗外看了一眼,说:“可惜,他没再回来。”
我怀疑我听错了,张大嘴巴惊讶地望着她。她接着说:“他没回来。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导师的,说申请延期毕业的事情。最后一封电子邮件是发给同学的,请同学在学校的报刊资料数据库里检索一篇文章。他说他要在江边待一阵子,采集一些水样。后来他就跟所有人断了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我最先发现情况不对的,报了案,起初警察说我不是直系亲属,不能立案。我急疯了,联系他父母、同一个实验室的同学,大家都发觉有问题,后来终于立案。警方找到了他租住的房子,钱包手机等一切物品都在,电脑也在,少了一个素描本。他有个习惯,喜欢随身带素描本和铅笔,画些植物什么的,警察清点了他的物品,只少了那个本子。附近有村民看到他在一个早晨拿着本子出门,说是出去写生,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后来警方推测,他可能在写生时发生意外,溺水,或者别的什么。”
我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男友玩失踪的故事我听过,男友死掉的故事我也听过,但是男友生死不明的故事我真的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并且是当事人亲口对我讲。顿时脑子里涌起很多画面,想象当时的纳云歇斯底里一般守着男友的“遗物”一边忏悔一边祈祷的样子。
“时间久了,很多人都相信他死了,连他爸妈都相信他死了,甚至给他办了葬礼。我也信了。但是我偶尔还会做梦,梦见他回来了,他说他只是不想见我,不肯原谅我,但是清净了这么久,他原谅我了,决定回来跟我结婚。然后我就高兴地笑了,一笑,就醒了。真遗憾啊,梦总会醒的。阳台上一起种的花开得特别好,我照着说明书已经能够熟练使用天文望远镜,他的那些矿物标本我也都认得。可惜,他不会回来了。”

那天我们在虎跳峡玩得很开心,并没有因为失踪男友的事搞得愁眉不展。这是纳云可爱的地方,能够迈开步子往前走。她说她已经准备好了开始新的恋情,只是还没有遇到很心动的人。爱情这东西,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心动和行动。可是世上的人千差万别,又会遇到千差万别的人,从排列组合的概率角度讲,想用整齐划一的幸福模式去套用也是不可能的。我暗想,换我是纳云,未必能够像她一样坚强,这也是我更加喜欢她的理由。虎跳峡的水浪好壮观,我们拍了新照片,虽然没有看到彩虹,但是天空很美,抬头看上去,是无限透明的蓝。
后来回城,我回同学家借住,跟同学聊起纳云。我同学说:“这几年也真够她受的。我们是一路看着她走过来的,刚出事的时候闹得人不人鬼不鬼,瘦得脱了形,工作不干了,精神也恍惚,差点儿被诊断为精神病。挨到今天,又能正常说笑,真不容易。我们都希望她过得好。”
“问题就在于事情太蹊跷,一个大活人,说失踪就失踪了。”
“其实吧,”我同学拿着指甲锉锉指甲,语气再平淡不过,“那男的后来找到了。”
“啊?”我一把抢过指甲锉抵住她喉咙,“你说什么?”
“那男的找到了啊。”我同学淡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嫌弃和怜悯,“你不会真的相信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吧,你小说看多了吧。”
这次轮到我用指甲锉自刎。
同学叹气说:“当年纳云倒追她男友差不多轰动了我们学校,又唱歌又送花又送饭,那小伙子也确实被感动了。俩人在一起倒也开心过,好歹也算才子佳人。不过纳云从小就是娇生惯养,大小姐脾气严重得很,工作和生活上都很强势。时间一长,那男的有点儿招架不住。他想出国,纳云死活不允许,怕他走了就不回来,还搬出她爸爸来给他施加压力。纳云的爸爸是老教授,德高望重,开了口就让人没办法拒绝。纳云的男朋友只好答应留下来,毕业之后结婚,然后两个人一起出国深造。不过勉强在一起就没幸福咯,那男的笑容越来越少,后来几乎不参加我们这些朋友的任何聚会。”
“原来是这样。”我听到了故事的不同版本。
“结婚的事情纳云都一手包办,那男的也懒得管,只顾着忙自己的事。后来临近婚期,他说出去走走,纳云也没多想,只照看着婚礼这边,谁想到准新郎一去不回,人间蒸发了。纳云跟你说的也算是实情,只不过她自己改了结局,省略了她最不想知道的那部分。”
“哪部分?”
“新郎官后来悄悄出现啊。跑到外省去了,隐姓埋名过日子,连学位都不要了。后来是为了跟一姑娘结婚,必须要用户口本,这才露面。你想想吧,他为了躲纳云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纳云得伤成什么样。事情过了很久,这件事才传到纳云耳朵里,我们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她真相。可要不说,她就一直等,她一直相信她未婚夫不会死,她要等他回来。”
同学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摇摇头,拿过指甲锉继续锉指甲。“当初咬定未婚夫不会死的,是纳云。现在咬定未婚夫死了的,也是纳云。说来说去,爱情死不了人呀,就是往人心上最疼的地方扎针。纳云不是让你写她吗,你要怎么写?这么倒霉的女主角没有吧。”
我同学收起指甲锉,正襟危坐,“不过说真的,纳云经历了这件事,变得可爱多了。以前她那个一手遮天的大小姐脾气,我们都有点受不了。这件事之后,她大概也自我反省了,学着收敛脾气,拔掉芒刺,体谅别人。以后再恋爱结婚的话,会是个好妻子的。这学费交得有点贵,不过也值。”

同学去睡觉,我睡不着,我不能赞同她的话。硬要刺猬拔掉利刺来成就别人想要的柔软,有谁考虑过刺猬的感受吗?很难想象在未婚夫失踪的一千个日夜里纳云是怎么过的,房间为结婚而准备,墙上挂着婚纱照,阳台上种着男主人喜欢的花草,甚至早早准备出了一间儿童房。她不过是想守着自己喜欢的男人过日子,却被迫接受这样一个教训。讽刺的是,那个像躲避瘟神一样要逃离她的男人,最终都没有站出来给她一句明确的交代。强势不是她的错,她错在选择了弱者。我给纳云发条消息过去:“好好生活,好好恋爱,别再想一个死人。”她回复说:“刚刚跟相亲对象看完电影,感觉还不错,等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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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牛

曾几何时放下一切城市的喧嚣,戴上耳机听着音乐,静静的思考自己的人生,自我反思也好,自问自答也罢,在这里你可以倾述你自己内心无数的疑问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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