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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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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将桌面上的文件按照首字母顺序码齐了塞到书架上,一眼瞥到墙上挂着的结婚照蒙了些灰尘。 “明天让清洁阿姐来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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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将桌面上的文件按照首字母顺序码齐了塞到书架上,一眼瞥到墙上挂着的结婚照蒙了些灰尘。

“明天让清洁阿姐来我房间打扫下。”他打电话给秘书,秘书连答了两个“好的”。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香港的六月份几乎每天都下雨,下又下不透彻,所以雨后反而更加闷热,泥土里面的热气萦绕在地表,走在街上小腿像在蒸桑拿。

再次确认过电脑里面的报表已经上传到了公司的服务器之后,他拿起墙角那把纪梵希的黑色长柄雨伞,走出了房间。

琳达还坐在外面公共区域的一张小桌子上奋笔疾书,她的手边散乱地放着各种颜色的荧光笔,订书机,文件夹,涂改液,揉成一团的废纸。坐在琳达旁边的姗姗先看到了雷,她拉拉琳达的衣角,示意琳达向上看。
“你今天没带伞,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吧。”他不无宠溺地说道。
琳达愣了一下,她欲言又止地默默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一大堆文件往手提包里塞,却怎么也拉不上手提包的拉链。雷伸过手,把一半文件放到自己的公文包里面去。

他们肩并肩进了电梯,和电梯里面的同事点头寒暄,再穿过置地广场的那一排奢侈品商店,走到的士站。因为下雨,等的士的人已经排了一条长龙。
“你今天要不要回来住?”雷说。他刚才趁等车的时候,去法式甜品店买了一盒她最喜欢的马卡龙,甜品店红色的纸盒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像某种示好。
她也没说什么,撩起裙摆,和他上了同一辆的士。

琳达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到这里来。房子却还跟她走的那天一模一样。椅子上搭着她的驼色风衣,厨房里插着两朵她喜欢的雏菊。
雷从楼下的越南餐厅买了外卖回来,照例是他吃炒金边粉,她吃生牛肉汤河粉。他把青柠汁挤进她的汤碗里,又帮她把筷子从塑料包装里拿出来。

看她吃得满头大汗,他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苏打水,又拿了她惯用的杯子,放了些冰块进去。琳达突然变得很烦躁,她很想把汤全泼到他脸上,冲他吼:“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想打他,咬他,挠他,看鲜血划过他轮廓鲜明的脸颊,想要撕破他冷静温柔的面具。她之前这么干过很多次,闹得邻居把警察都叫来了,可他都无动于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甚至还会有些惊讶地望着她,说:“我没想怎么样啊,我就想能补偿你一些。”

琳达把枕头被子搬到沙发上。雷正在沙发上看美剧。他看到她过来,立刻关了电视,他轻声问她想看什么电影。
她摇摇头。

“那你要听什么音乐?”他问道。
她又摇摇头,从包里拿出文件来看。她有一个金额老是算不准确,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搞定。
他把自己的iPod插到音箱上,放出来是Thinking out loud,那是她最近一直在听的歌,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

“这个是负数,但是你把它看成是正数了。”雷挨着她的后背,点了点报表上面的一栏,琳达一算,果然算出了想要的结果。
“谢谢。”她不情不愿地说。

他顺势揽住她,在她耳边说:“你进来陪我睡好不好。我没有人抱着便睡不好。”

其实没有人抱着便睡不好的人是她自己。琳达洗漱完毕,犹犹豫豫地走进她曾经的卧室。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乌云间探出头来,那么静谧,那么美。雷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但他紧紧搅在一起的手指泄露了他还没有睡着。

他们家不远就是SOHO区的酒吧,音乐和喧嚣缓缓传入耳膜,越发衬得眼前的景色安宁清亮。此时此刻,琳达再也无法想起雷对她的背叛,只想起他曾经的好处。她拉开毯子躺在他身边,毯子还是他们蜜月旅行从土耳其背回来的那条。

雷很体贴地侧过身去,把整个后背都留给她抱。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一把抱了上去,把鼻尖埋在他的肩窝,嗅着他的汗味沉沉睡去。

琳达常常梦到那个夏日的周末,如果她不是因为雷出了差而有点无聊,如果不是玛丽正好头痛放了她的鸽子,如果不是因为项目上出了点问题她心情烦躁,她便不会自己去四季酒店的大堂酒吧喝那一杯香槟酒,也不会遇到木木。

木木是和她一起进公司的旧同事,但是他的心思好像从来都不在工作上,他每天穿紧身衬衫,破洞牛仔裤去见客户,中午饭就喝得烂醉,在下午的会议上前言不搭后语。大家都忙着起草年报的时候他说的全是时尚啊,艺术啊,设计啊,每个人都在背后笑他是怪人,把他的事情编成段子在茶水间里讲。专业考试他永远考最后几名,执业证书也永远都拿不到。他才工作不到两年,便被开除了。
木木端着一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自来熟地在她身边坐下。“我正好要找你。”他说。
“什么事?”
“关于雷。”他说雷的名字的时候眉毛挑起来,露出一个狷狂桀骜的表情。

琳达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雷出轨这个事实,说实话,按照雷的长相学历地位收入,在外面偶尔拈个花惹个草她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她甚至早就怀疑那个水蛇腰的秘书和雷有一腿,但她万万没想到雷喜欢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瘦瘦小小,头顶染了一簇紫色的男子。

“你还是像之前一样漂亮,”木木轻佻地摸了一下她的香奈儿钻石耳环,“雷送给你的?”
“嗯。这是我去年的生日礼物。”
“我知道,我陪他挑的,去年四月7号,在东京成田国际机场的免税店,我还记得价钱是二十万日元。”
“为什么是你?”琳达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了颤音,她是完全想不到自己竟然输给了这样一个人,一个男人。
“嗯,因为我是男人?”他把手放到裆部比划了个下流的手势,琳达一下子哭了出来,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连在吧台边上演奏大提琴的乐手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琴声很快又响起,木木手足无措地拍她的背,递给她一块格子手帕,琳达意识到这是自己好几年前送给雷的。

“说起来,我和雷在一起的时候比他和你在一起更早。但他是那么有野心的人,又怎么甘心被人发现和不求上进的我搅在一起呢。更何况虽然同性恋早就很普遍,但这个行业却非常保守。他知道自己要晋升为合伙人,便立刻和我断绝了往来,我本来就不想做这一行,所以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便辞了职。你算算,他是不是那之后才开始追求你的?”木木倒是和所有电视剧里面的小三都不一样,他既没有炫耀,也没有求饶,也没有让她离开雷。他非常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琳达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木木叫来侍应又给她倒了一杯,“他也真能忍啊,忍了整整三年,直到和你结了婚才开始联系我。他已经在合伙人这个位置上站稳了脚跟,又成了公司里尽人皆知的好好丈夫,即使你现在爆出他和我的丑闻,大家也只会站在他的一边。他是很精明的人,他爱自己永远比他爱其他人更多,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恨我,讨厌我,我们都是系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木木看琳达不说话,他就继续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并且做好准备。你在生理上永远无法满足他,如果离了婚,只要你还在这一行做,他便可以令你找不到新工作也找不到新男友,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为自己打算打算,让他给你买包也好,给你买股票也好,给你买楼也好,你比我聪明,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琳达醒来的时候,耳边还是木木的那句“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雷蜷着身子睡着床的另外一头,身体紧紧贴着床沿,即使睡着了依然皱着眉头,神情小心谨慎。她一动他就醒了,他立刻转过身来,睁开朦胧的眼睛望着她,她心里有芥蒂,像受伤的小兽那样既委屈又难过地望回去。他叹了一口气,冲她伸开手臂,像哄小孩那样轻轻搂着她摇晃。他的身体很高大,体温也高,像一个小火炉一样贴着她的背。好多次她以为自己可以离开他,但每当在他怀里醒来之后她就不确定了,她想就一直赖在他的怀里,管他白天和男人还是女人搞在一起,只要他每天晚上还能回家抱抱自己就好了。

雷对她很温柔,从不吝啬拥抱和接吻,但他却很少真正进入她的身体。他们之间所有的争执都是她发起的:她想要他早点回家,她想要他给自己更多的注意力,她想要他在床上更热烈一些。她现在一想,似乎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可以串联成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抱歉,我7点有个会。”他松开手臂,亲了亲她的额头就出去了。

雷亲自给她送来了早餐,他开完晨会,去健身房跑了五公里,所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好闻的沐浴乳味道,头发也微微翘着。

“你最喜欢的班尼迪克蛋和提子味松饼,我还自作主张买了杏仁曲奇,可以分给同事。”他冲她眨眨眼,便走开了。
姗姗已经忍不住拆开了那袋曲奇,周围的女同事纷纷露出羡慕的眼光。
“你说你们从谈恋爱到现在都三年了,他怎么还能始终如一日地甜蜜呢。”姗姗拉着琳达的手臂摇,“快教我怎么找到雷这么完美的老公。”
“说不定雷也不像你们看到的那么完美。”
“怎么可能!”姗姗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他记得你所有的生日和纪念日,他每次出差回来都给你带礼物,他看你加班加到睡着就偷偷替你写完了分析报告,他总是说遇到你是一生的荣幸,哦,还有去年年会上你们的合影,他搂着你的时候幸福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你怎么知道的?”
“他发在脸书上了啊。公司里的每个人都看到了。”周围的同事听到了,也不住地点头。
她想到雷脸书账号上加的那上千个同事,忍不住叹了口气,捂住了脸。

木木找到她的那天晚上,她冲雷又哭又吼了一整晚。她把所有可以拿起来的东西都朝他扔过去,她摔掉了他大学时候参加网球比赛的奖杯,又砸碎了他母亲留给他的景德镇瓷器。

雷就什么都不说地站在门口,他不辩解,不抵赖,他低着头,双手偶尔挡一下飞过来的物件。
等到她哭累了,站不动了,他就走过来,用他被划破了好多道口子的手梳理她的头发。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这是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她看向窗外,窗外树影幢幢,一栋栋高楼向山上蜿蜒,偶尔有车灯划破黢黑的夜。雷奋斗了十年,才终于买下这富人区的房子做他们的婚房。彼时,他们在神父面前说下“我愿意”,她笑得仿佛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她实在是倦了,就把被子毯子抱到客厅,然后躺下。
雷慢慢走过来,他说,客厅凉,不如让他来睡沙发,她去卧室睡。
她霍然坐起来,用毯子把身体包裹得紧紧的,她冲他挥舞着手臂,尖声惊叫着:“你不要过来,你不要碰我,你走开,你走开,我恨你!”

雷把双手举过头顶,缓缓向后退着。“恨”这个字让他的神情稍微起了点波澜。
她紧紧贴在墙上,以为已经哭光了所有眼泪,却发现脸颊又湿了。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一叠声地说,像使用某种武器。
“我知道了。”他转过身去,藏到墙角的阴影里,声音中有小小的哽咽。

她心里特别希望他可以扑过来,骂她,打她,一巴掌刮她的脸,在她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告诉她全是她犯了疑神疑鬼的毛病,然后把她扔到床上,狠狠地干她。

她在一个又一个噩梦中不时醒来,总能够看到雷一个人背对着她抽烟。她从来没有看过雷抽烟的样子。
她再醒来的时候,手臂像习惯的那样抱着雷的脖子,雷坐在地上看着她,满脸焦急。她这才知道自己发了高烧。
雷破天荒地翘了班照顾她。她乖乖地喝药,喝水,敷冷毛巾。等到她烧退了她告诉雷自己要搬出去。
雷苦涩地笑,这一年正是金融危机,公司员工被迫轮流请无薪假,年终奖也是遥遥无期,每个人都舍不得花钱,看牢自己的银行户头,他们要还这栋房子的贷款已经手头吃紧,更别提再搬出去另租一套房子。

琳达在他面前低声啜泣,她散着头发,没化妆,看起来就像他第一次见她时那个二十四岁少女,她那么柔弱,那么美丽,却不得不一边哭泣一边问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雷也流了泪,他看起来一样伤心,一样为难,一样害怕,一样彷徨。他看起来满是恐惧。
“等一会吧,等金融危机过去,你要搬出去也好,你要离婚也好,都随便你。”

金融危机并没有完全过去,雷信守诺言在经济条件转好的时候给琳达也买了套小房子。他绝口不提离婚的事情,只是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更甜蜜,更温柔。

琳达去向人力资源部交离职报告,接到报告的是个新来的员工,她为难地说,因为琳达接触过最机密的项目却不肯签保密协议,所以她没办法让琳达正常离职。

“除非是你让老板把你炒掉。”
“可这样的话我在这一行怎么找工作?”
“那你也可以找那个机密项目的老板求情,或者补签协议。”
“谁是负责这个项目的合伙人?”
“雷。”
“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放过我?”她回去大房子里找雷,雷正躺在床上看财经新闻,看到她去,拍拍身边的空位,让她也躺下来一起看。
“你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想让你过得好。这里已经是业内最好的事务所了,你离了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吗?现在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都给你最轻松的活,若你离了职,每天还能七八点钟就下班吗?”

琳达想再说下去,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自己也是贪恋雷的照顾和物质上的优渥的。更何况雷从来不让她发现关于木木的蛛丝马迹,她很容易就可以自我催眠。

雷趁势把她拉到床上,把自己的手臂给她枕着。自从那一晚之后,她的容颜里就多了脆弱和彷徨,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以为我的处境就不艰难了吗?你以为我喜欢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他在她耳边说,语气中有掩不住的落寞。
琳达默默地流了眼泪,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痛的。

琳达在她自己住的那套房子里见了木木。木木是带着wedgwood的茶杯和茶叶来的。他在物质上的讲究一如雷。

“我可能要去美国了,我的一个设计作品得了旧金山的奖,那里有好几家广告公司请我过去。”木木喝了口茶,又吃了口佐茶的覆盆子小饼干,补充道,“而且美国已经通过了同性婚姻的法律,我到了那里说不定可以找个人结婚。我最近颈椎不太好,医生说可能会恶化,我无法不为自己打算。”
“那我怎么办?”琳达一下子就急了。
“雷的男人不止我一个,等我走了,他自然会找其他人。”
“他肯放你走吗?既然他三年前那么辛苦地把你找回来,又怎么舍得放你走?”
“这由不得他。我跟他没名没分的,我真的买了机票就走,他又能做什么?他最近刚成了大学会计学院的客座教授,行事只有更谨慎。依我看,要担心的是你,他又怎么会舍得放你走呢?”

琳达垂下眼。她每个月都要回雷那里去住几天,雷说不能让家看起来像是没有女主人,即使是她回自己家的时候,也要和雷一起走出办公室,一起搭电梯下楼,再一起走去的士站。雷可以和木木约会,却规定她不能约会,尤其是不能和会计界的人约会,雷是贪食兽,他想要妻子,想要情人,想要好工作,想要体面的形象,他一样都不肯放弃。

“如果我能升到做高级经理就好了,到时候就可以申请转去其他国家的办事处工作。而且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再也不用被雷透过玻璃窗监视着。”琳达叹息道。她之前的工作表现分一直很高,但自和雷拍拖便一年不如一年。她的仕途自从升了经理之后就停滞了,既没有新项目,也不用出差,因为表现分太低,所以根本看不到升职的希望。所有人都开玩笑说她现在做了老板太太,上班就是在赚钱买花戴,心也散了,根本懒得去想什么升职加薪。

“其实我也希望你可以离开雷,我们刚进公司的时候,你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天真烂漫,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受苦。可是我实在没什么能够帮到你的。”他耸耸肩。站起来,把茶杯茶叶放回背包里。
“也不是你的错。”琳达替他按下了门口升降机的按钮。

雷约了主管琳达的合伙人托尼吃饭。

“我把手头新拿到的发行债券的项目转给你,你替我搞定琳达的工作表现评分表。”
“是那家生物制药公司的合同?你也真舍得。”托尼笑了笑,“评分是中下,理由是有过多的家务事要处理而在工作中不够投入,不适合升职。”
“如果可以的话,把理由写得更充分详尽些。”
“好。”托尼喝了口咖啡,冲雷眨了眨眼,“我都明白,一个家里怎么能出两位合伙人。”

雷偷偷看了眼私人手机。木木已经发来短信说要分手,此时此刻,如果琳达再离开,他就真的一无所有。

他确实是贪食兽,想要把所有东西都握在手里,而琳达便只能随波逐流,任由命运的洪流将她带去未知的远方。

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雷也是在随波逐流,等命运把他推上巅峰终有一天会跌落下来,等丑闻被发现的那一天他身败名裂,等琳达变得更坚强更果断的时候像个女战士一样把他踩在脚下。

他不由发起抖来。

“这家餐厅总是把空调开得很冷。”托尼体贴地让侍应拿来绒面披肩给他披上。
他瘫坐在沙发里,虚弱得就像溺水的人,他捧着那七十八元一杯的咖啡就像捧着海中唯一的浮木。
“你什么时候把那个项目的计划书发给我?什么时候带我和客户见面?”托尼猴急地问道。
雷张开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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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牛

曾几何时放下一切城市的喧嚣,戴上耳机听着音乐,静静的思考自己的人生,自我反思也好,自问自答也罢,在这里你可以倾述你自己内心无数的疑问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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