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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拦不到出租车这件事只可能发生在鸟不拉屎的郊区,没想到三里屯这个繁华潮人区竟然也会发生这样伤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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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拦不到出租车这件事只可能发生在鸟不拉屎的郊区,没想到三里屯这个繁华潮人区竟然也会发生这样伤感的事情,一波一波的潮人经过,一辆一辆的出租车经过,就是没有一盏亮着空车灯的。时间在我的焦虑中缓缓流过,已经11点,地铁公交也纷纷散场,当时的我刚刚在三里屯跟一个不靠谱的男人讨论靠谱的重要性以及哲理人生观的倒塌,最后,我趾高气昂地离去,却沦落到木立街头无车可回的尴尬处境。
沮丧至极,加上疲惫不堪,加上心灰意冷,简直想举起一把大锤子砸烂宇宙……
路边有很多黑车司机双手插口袋里,用低沉的嗓音和猥琐的眼神扫射着往来的行人,时不时问一句:“去哪里?”大部分人不愿意搭理黑车司机,因为他们不光车黑,心也太黑,两三公里的路程能张嘴就要50,稍微路途遥远点没二三百根本不行。没有他们不敢开的价,但是,奇怪的是,总有人坐上去。比如我。
这个点,这样的地段,这么没指望的状况下,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地铁、公交已经休息,路边蹦蹦不可能跑那么远,出租车又一直没有空车,我只能冒险打黑车了。
我也不是完全没有选择的,当时有至少四个黑车司机凑过来问我去哪里,我选择了一个戴眼镜,看上去在这群人里还算斯文的那位,回问:“多少钱?”
眼镜男说:“你说。”
我说:“你说。”
眼镜男问了我的地址,想了一下,说:“正常如果你坐出租车,大概五十几块,比这个略微高一点,我就走。”
这话说得让我有点感动,简直是业界良心,我又问:“多少?”
他说:“70?”
我说:“60?”
他说:“70吧,60实在太少了,我回程还要空车。”
“65?”
“走。”我想他一定还会跟我再磨叽一会,没想到他答应了,简直像做梦。
如果路上拥堵,其实65都未必能正常到家,黑车司机竟然答应了,我短暂地愉快了一会之后,瞬间感到凉意袭人——他为什么能愿意用这样的价格成交?当他开车的那一刻,我脑补了无数深更半夜被黑车司机残杀的传说,加上已经凌晨的月光如此邪恶,道路又如此陡峭,就这样,晃晃荡荡,诡异无比,气氛已经可以拍惊悚片……

就在我迟疑着要不要找个借口下车的时候,我确实迟疑了,从三里屯往东南方向开,很快道路就进入到静悄悄的偏僻中,目前,我已经骑虎难下别无选择,即使我现在跳下车,我更有可能遭遇完全打不到车的困窘状况,也有可能会被更大的危险包围,但是,目前我将要面临的,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黑车魔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越想越害怕,浑身是汗,越觉得旁边的司机斯文的眼镜底下有深不可测的内心,万一他不仅仅是图财那么简单,还想害命,外加变态丧尸狂切割控食人族……天啊,我的神经就在这胡思乱想的夜里,几近崩溃了。

车子已经缓缓驶入了更偏僻的一条小路上,两排路灯也越来越暗,参差不齐地排向两侧,有一些还在忽忽闪闪,像是随时要熄灭的样子,我完全不敢动弹,身体僵硬地靠近车门,随时打算做出跳出去狂奔的准备,就在我的紧张已经抵达极限的时候,司机突然说:“我抽根烟,行吗?”
我的心脏一路跌跌撞撞,像一块石头被丢下悬崖,我按捺住我内心所有的活动,尽量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说:“没关系。”
司机听到这句话,显然挺高兴,他开了一下车窗点上了烟,看了我一眼,我有点后悔坐在副驾驶座,平日里我打车一般都是坐在后座的,今天难道注定是一段邪恶的旅程吗?

因为车窗被打开,本来凝固的空气倒是注入了一些生机,三月的夜虽然凉却也温和,我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吸收了一点外界的空气,状态比刚才好多了,我注意了一下车内的表,这时候已经凌晨。

司机抽着烟,问我:“这是回家吗?”
我说:“嗯,是的。”
司机说:“在那边买的房子?”
我说:“父母的房子。”
司机说:“跟父母同住?单身吗?”
我紧张地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在迅速判断回答问题可能带给自己的危险和麻烦,他没等我回答就说:“单身贵族啊!”
我尴尬地笑笑,不置可否。
他说:“你知道从三里屯到你家应该要你多少钱吗?”
我一惊,感觉这话不妙,他说:“三里屯到劲松,一般的司机都会要你150,到你家的话,没有200,没人会拉你的。”
我说:“是的,所以真的很感激你,你是个好人。”
我这话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马屁之言,以前在某个杂志上看到过一句话,大概是说,受到鼓励之后,坏人也会变好,若被刺激,好人也可能做坏事……总之,我多么希望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我只是遇到了一个好心人,看一个家住郊区失恋的大龄女青年一个人徘徊在打不到车的三里屯,心生怜悯而已……当我说 “你是个好人”的时候,我几乎是在低声哀求,哀求这个赞美变成事实。
也许是我的哀求被附近的神灵听到,司机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你没猜错,我确实是个好人。”
“哦!”我惊喜又激动,怀疑又迟疑,担心又焦虑,终于看了一眼被我第一眼判定为“斯文”的司机,当然,斯文也只是在黑车司机的水准上派生出来的标准,凭良心说,从面相上来说,他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好人,这个司机绝对属于神秘莫测型,虽然戴着眼镜,却更像是恐怖片里不露一丝声色的凶犯,他叼着烟,手握方向盘,眼睛半眯,气场怪异,我的害怕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黑车驶过很多条街道,来到了最狭窄、最黑暗的一条小道上,如果我一路担心他会作案,恐怕这个地方是最适合的场地了,这段路以前是个火车道,现在处于半废弃状态,偶尔也会有一些货运车辆经过,但是基本上,它沉默又荒凉,周遭旁枝杂生的样子,也稀有人经过,尤其在晚上,这里简直像一个天然的作案现场。
我的状态已经升级到神经质了,几秒钟时间我已经想到了无数可能性以及应对方案,比如说,如果他突然停车,我是否应该求饶还是大叫?如果他拿出刀子,我是不是应该把我全部积蓄给他只求平安?如果他兽欲突发,我是该拼命挣扎还是为保命甘愿受辱?总而言之,我后悔得要死,时光流转到一个小时前,在三里屯徘徊招不到出租车的我为什么不能转身去找个酒吧喝一夜酒?没准还能认识新朋友,开展新恋情。或者打打电话,看看附近住的朋友能不能投宿一夜,最差劲的,周边随便找个快捷酒店凑合睡一夜,无论如何,任何方案都可能比上一辆面貌奇特的中年男性的黑车要来得更安全一些吧?现在该怎么办,一切都发生了,我能怎么办,求饶,求救,求人品爆发,求奇迹来临,求好运使者?在这一刻,我深刻感觉到人作为一个个体存在于世界上的虚弱,想到这里我几乎要掉眼泪,虽然也是害怕,但是更多是后悔。

黑车司机静静地开着车,不紧不慢,完全没有发现坐在他身边的乘客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心海起了多重大的波澜,神经经受了多么巨大的摧残,同时也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各种准备,还在夹缝里求奇迹……他越是面无表情,平静无澜,对我的刺激就越大,因为危险永远不会预告,越平静有可能会越恐怖,我已经彻底被折磨成惊吓剧导演。

经过了那个废弃的天然作案现场,又穿过了一条鬼影绰绰的小胡同,终于,车子再一次驶入街道,我又看到了街灯,又看到了车辆,又看到了零落行人,又看到了若隐若现的月亮……
我松了口气,略微放肆地安慰了一下自己,把身子靠在座椅上,此刻我的冷汗已经变成丝丝的汗珠从我身体的各个毛孔中渗透出来,悄悄流向我的后背。

来到马路上,司机的车速似乎也稍微快了点,我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快绝对比慢有安全感,“缓慢”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状态之一,想一想,疾风骤雨并不可怕,夹枪带棒并不可怕,挥刀斩首并不可怕,凌迟却是无法想象和接受的恐怖,原因不就是慢?

快速,让我找到了些许安全感,同时也给了我一些莫名其妙的力量,我甚至有一刻在想:他妈的,要发生就痛快发生好了,大不了一死——想到这里我又立刻后悔,我凭什么在一个无辜的被甩的夜里要去送死?我还没尝到人生的百味,也没有体会过爱的彻骨和狂喜,更没有做出任何让自己认为够本的壮举,我凭什么要死?我不能死,哪怕我今夜要面对惨剧,我也一定要想尽办法扭转乾坤,我要勇敢面对一切!就在我给自己打气和做好了跟命运搏斗的准备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黑车司机沉默了半路,又抽了几根烟,也许是无聊了,忽然跟我闲聊起来。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便宜拉你吗?”
“……”又来了,他每次重复这句话,我就认为一定是话里有话,玄机无限,并且是明显的暗示。
他也没在乎我回答与否,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以前也拉过一个女孩,长得真好看,眉清目秀,脸也好看,腿也好看,胳膊也好看,连指甲都挺好看。”
天……真的开始了,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恋物癖,杀人狂,身体控的表现吗?我刚刚放松和打过气的灵魂再一次因为这些话而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起来,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想象它们被割下来悬挂在空气中变成夸张的香肠的样子,低头又看到自己的腿,这一定会遭受被剁碎,或者放到高温的地方煮熟的命运吧?指甲……我虽然不留指甲,但是这些东西会被拔下来,变成一些不可思议的小装饰,来为他的特殊癖好增加恐怖的美感吧?
司机继续说:“这么好的女孩,却没想到是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完全看不出来,绝对是一个少女的样子。”
说完,他竟然忽然侧过脸来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看得我胆战心惊,魂飞魄散,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蜡黄且病态,眼神中还竟然绽放着一丝邪恶的得意感,我被这一眼看得肉体脱落,只剩下枯瘦的灵魂了。
为了安慰自己,我言不由衷地努力把话题往世俗和正常方面引导,另外,我愿意做个善意的倾听者,若他真有仇恨,也许是因为多年缺少倾诉,积蓄太多的秘密导致,如果可以,就让我当做治疗他心内病痛的垃圾桶吧,我不介意。我乐意。
我说:“这么好的女孩,一定很幸福吧。”
司机冷笑一下,说:“她有个孩子,当初认识了一个北京男人,给她安置在一个别墅内。”
我小心翼翼地说:“二奶?”
司机说:“不算二奶,那个人没结婚,但是也不会跟她结婚。”
我还没有搞清楚这里面的逻辑,他继续说:“她坐过几次我的车,有一次她的包落在车里了,Gucci的,里面有很多现金,我当时把包还给了她,她很感动,那是个冬天,她激动地穿着睡衣就跑下来了,对我连声感谢,请我吃饭。”
我说:“你真的是个好人。”
司机说:“确实,我当过兵,算是个好人。”
当过兵,训练有素……完了,如果他要害我,我是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性了。
司机说:“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俩就发生了关系。”
……我愕然地看着司机,虽然我刚才有着做他的治疗垃圾桶的强烈意愿,可是我还是很意外,素昧平生,他竟然告诉我如此隐秘的故事,难道他真的太孤独,孤独到需要跟一个精神兮兮戒备感十足的女乘客讲隐私?
在这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不再打断他的话,虽然他一直在断断续续,我认为我完全没有必要去迎合和附和,我想听完他要说的话,尽管我不明白他讲故事的动机和讲完故事要采取的行动,可就像我刚才一路梳理的一样,如果他是一个当过兵的怪趣味爱好者,打算在心情不错的夜晚实施一桩怪案,我是毫无办法改变这件事的,既然这样,不如坦然地迎接,讲故事这一环显然是必须和必要的,就像有些杀手杀人的时候要放交响乐,杀完之后要去教堂祷告一样,每个人都可能有奇怪的仪式,这个人的仪式难道就是讲故事?

以下,就是他拼拼凑凑,停停走走,断断续续讲述的一些碎片的拼凑,大意如下——

他在几个月前开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这女孩19岁左右,来北京三年,认识了一个北京男人,是个身份神秘的人,他也没交代到底多神秘,总之他用“公务员”来代称,但是这个神秘人显然不止是一个公务员,因为他给女孩买了豪宅,豪车,出手阔绰,行为乖张,感觉更像是一个知名人物。他把她安排在一个高级的别墅内,允许她生了一个孩子,但是不打算跟她结婚,女孩每天只能等他的电话,不能主动联系他,久而久之,她寂寞又痛苦。很快,女孩开始流连外面的世界,她经常会认识陌生人,带他们回家,欢爱,温暖,然后经常被骗钱(当然,也不是她的钱,一切都是公务员的供给)。那次捡到包归还之后,女孩一直对他心存感激,认为司机是个好人,两个人经常约在一起喝酒,一来二去,关系就亲密起来,在一次喝醉酒的夜里,他跟她回住所,两个人都醉醺醺的,他要去洗澡,洗完澡之后,他一丝不挂地出来,出现在她面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然干柴烈火不必赘言。欢爱过后,司机告诉女孩,他不可能跟她结婚,但是愿意保持这样的无拘无束的关系,女孩表示同意,两个人便经常幽会,女孩在跟他幽会的同时,其实也在跟其他的男人幽会,不同的是现在有了他,他会帮她出主意,比如说不要带陌生男人回家,不要随便借给别人钱等,相当于是她的狗头军师,她也比较听话,也没啥所图,女孩长得漂亮,但是智商确实不够用,跟他在一起几次就怀孕了,在他劝说下去堕了胎,有时候女孩也不让他省心,经常会突然半夜打电话嚎啕大哭,或者打电话来说醉话,要他去陪,这时候他都会假装是有人叫车,偷偷地溜出去跟她幽会,他告诉我,他的妻子是个气质不错能力不错的人,在某著名化妆品连锁店做主管,言下之意是,妻子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不可能让这个女孩扰乱他的生活,只要在这个前提的保证下,其他的怎么都行。

我全神贯注地听故事,几乎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戒备,忘记了紧张,我甚至沉浸在一个19岁女孩的悲情故事中,在更小的年纪,来到偌大的城市,遭遇到的男人全部都告诉她,只要不结婚,其他都可以——对于饮食男女来说,除了结婚,其他的还能有什么呢?上床,利用,擦肩而过,寻寻刺激?以廉价的“帮忙出主意”“寂寞陪伴你”和还算有良心的“给你点钱”“买个房子”为犒劳,换取一个女人最美好青春里最美好的身体和情感,这些难道真的是出出主意,寂寞陪伴,房车钱可以弥补的吗?

我陷入低落又喟叹的状态中,时间在流逝,路程在缩短,危险性也已经变得越来越小,黑车司机讲得很投入,几次停顿,沉默,冷笑,对她的口吻有喜欢,有不屑,有无奈,有鄙视,有不甘,有恨铁不成钢,这些复杂的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铺在一个四十岁男人的沧桑面容之上,像是涂抹了一桶变质的化妆品,呈现出来的姿态是奇形怪状的综合体,也许隐隐还交织着香和臭两种极端味道,互相争锋还是彼此掩盖?无人知晓。

黑车司机看我听得很入迷,峰回路转说:“那个公务员,实在不是个东西,整天打她。”
“为什么?”
黑车司机说:“就是一个极端自私和暴力的人,说白了,没有拿她当人,只是当一个鸡,不,不如鸡,只是一个玩具。”
我还是不解:“即使是玩具,就算是宠物……为什么要打她?”
黑车司机说:“他对待她从来没正常过,两个人的性爱极其变态,除了肛交就是口交,基本上肛交完了立刻让她口交,然后射在她的嘴里。”
黑车司机显然已经忘我,如此不堪的画面,如此恶心的描述已经超出了我能接受的跟正常陌生人交谈的范畴,我有点无法接受,幸好这时候车已经快到我所居住的小区,黑车司机没意识到我的反感,悲愤地情绪起伏地说:“我已经告诉这个女孩,他这么对你,你也不要饶恕他,马上卖掉这套房子去外国,然后举报丫的,让这个禽兽生不如死!如果她举报他,他就彻底完蛋了,哈哈……她掌握了他太多的丑闻,这个败类,人渣,魔鬼,变态!”

虽然坐在司机的旁边,我却能明显看到他因为激动而暴跳的青筋,我再一次害怕起来,我认为此刻他的情绪,足以让他头脑发热做出任何可怕的举动,我哆哆嗦嗦地给他指了一下道路,他有点走神,紧急拐弯,行驶近我所居住的小区。
这时候一个清醒的意识在提醒我,赶快下车,不要让他知道我具体的单元,楼层,尽管在小区里,他行凶的可能性已经变成微乎其微,但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就在这里结束这段惊心动魄的旅程吧,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一切结束的应该也不需要准备,我在路边一指,对他说:“这边停吧。”
黑车司机似乎意犹未尽,似乎不甘不愿,似乎流连不舍,缓慢地把车停在路边,我拿出钱包来找钱,他却不肯打开车灯,我在黑乎乎的车内找出说好的65块钱,趁我找钱的工夫,他说:“其实她跟别的男人睡觉的事公务员也知道,要不能这么打她吗?有一次她跑出去约炮,正好被他撞见,当场就揍在地上,打得她鼻青脸肿,之后每次见她先揍,揍完再做爱,用各种变态的方式折磨她,怎么变态怎么来。”

我再也不想听关于这个故事的任何一个字,如果说中间那一段我因为恐惧而衍生出了善意,又因为同情而陷入到女孩的悲情遭遇之中,现在我已经解除了危险警报,已经恢复了意识,已经找到了正常人的判断和思维能力,我开始恶心,呕吐,开始反感和鄙视,开始唾弃和厌恶,我恨不能马上飞回自己的家里,这一趟旅程真是太恐怖,简直是地狱之行,我不但经历了惨不忍睹的想象力控制下的恐慌极限,而且还听到了如此变态和下流的故事,我不再怜悯任何人,黑车司机宛如一个暗黑料理师,端给我的是大便,小便,垃圾,废弃物混成的一盘极致大餐,我的耐力已经完全溃烂,我拿出100元扔给他,说:“不用找了。”

说完,我立刻开车门下车,就在我要离开的那一刻,黑车司机突然说:“等等!”
我背后升起一阵冷风,吹起新一股恐惧,我不知不觉地停住了脚步,脑子又一片空白,难道他要告诉我一个恐怖的结局,比如说,这女孩被肢解了,或者说,其实他就是那个极致变态的公务员,或者说,他和妻子联合起来把女孩杀死做成了化妆品?……
他喊住了我,给了我无数新一轮的恐惧遐想,然后他突然给我一张名片,说:“我看你挺时尚的,买化妆品的话找我老婆吧,她叫July,如果你到她店里看中了哪一款,先别买,打电话给她,她能给到你意想不到的员工价,折扣吓死你,而且绝对是正品……”
我哭笑不得地接过名片,连声道谢,然后几乎是疯狂地向家的方向奔去,此刻,凌晨一点多的北京夜空,根本看不到星星,也没有什么月光,小区里空无一人,完全没有了白天的繁闹,静得仿佛一座墓园,一间一间的小楼阁仿佛一尊一尊的墓碑,在黑暗中闪烁着极其诗意的狼狈感,这疯狂而荒唐的世界,我要奔向它,又要远离它,我热爱它,又厌恶它,我害怕它,又依赖它,我跑了好久,不时回头看看,确定他没有跟上来,还是不放心,再次拔腿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怎么还没有到家,只是我的双腿,像两根坚定的钟摆,不协调却停不下来,仿佛有一双奇怪的眼神因为没能达到目的而遗憾地对我进行追踪,期限是: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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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牛

曾几何时放下一切城市的喧嚣,戴上耳机听着音乐,静静的思考自己的人生,自我反思也好,自问自答也罢,在这里你可以倾述你自己内心无数的疑问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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