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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恐怖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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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适经过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想买一盒烟,进去之后才记起,从某一天开始,便利店就不卖烟了。它们在夜晚亮着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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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适经过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想买一盒烟,进去之后才记起,从某一天开始,便利店就不卖烟了。它们在夜晚亮着唯一的温暖的光,跟那些路边随便开的小卖部相比,就像是穿着制服、高人一等的家伙,品行优良,绝不藏污纳垢。

“先生,您怎么付款?”

陈适拿了一盒牛奶,纸盒包装、低脂标识,跟这间便利店一样健康无害。

“微信,谢谢。”

对方扫了码,露出礼貌的微笑,这一切就结束了。

陈适在推门离开的那一刻,突然决定离婚,就跟拿起这盒牛奶时一样随机。如果他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也不至于陷入余元鸢布下的名叫“婚姻”的圈套之中,现在已经淹到了肩膀的位置,十分危险了。

陈适的父亲上周去世了。周五晚上,他加完班,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在临近午夜的时候赶回了家。家里一片沉默的哀戚,没有人哭,但即将要哭的气味,却遍布各个角落。陈适不知道该哭成什么样合适,那是父亲,生命中不可替代的重要的人,可他过了三十岁,是个真正的成年人,每天上班都穿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既正经又严肃,他手里没有握着脆弱的权力。

凌晨两点刚过,一阵刺耳的汽车警报声划破了夜晚,陈适的表叔穿着拖鞋跑了下去,一辆mini cooper正怼在陈适表叔那辆奔驰的屁股上,余元鸢摇摇晃晃地从车上下来,眯着眼笑嘻嘻地说,新买的车呀,不好意思咯。表叔气得发抖,脏话憋在了嗓子眼上,陈适赶紧拉着余元鸢跑上了楼。

黑洞洞的楼道里,余元鸢从裙子里掏出一罐去味喷雾,上下喷了个遍。因为常年酗酒以及基本上都在火锅店酗酒,这种喷雾余元鸢常备。喷雾的味道是一种拙劣的仿花香,迅速吸附之后,却挡不住余元鸢头上崭新的烫发水的焦味儿。感应灯姗姗来迟地亮了,陈适这才看见,余元鸢新烫的头发,一根根精神地翘着,她还嫌不够蓬松似的,将手伸进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抓。

“你去做头发了?”

“是呀,吃完火锅还早,顺便嘛。一年都不见一次,你总不想让我蓬头垢面地来吧?”

余元鸢打了个饱嗝,里面的酒味儿证明她今天一点也没比平时少喝。她推门进去,摇摇晃晃地钻进了说着一口本地话的亲戚中间,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真的一点都不难过,站哪儿都像个外人。

早上六点,所有人跪在父亲的遗像前听师傅诵经,母亲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大家都做好了表达悲伤的准备,就在这时,余元鸢突然呕吐了起来。她就像是猫吐毛球时,从身体的最深处往外涌动、翻滚,动静大得吓人,且一声接着一声,谁也无法假装忽略她,师傅终于停下了诵经声,所有人都回头望着跪在最后的她。母亲抬起手凭空挥了一巴掌,气得说不出一个“滚”字。

旁边的人下意识拦住陈适,示意他别管,他只觉得脸迅速发烫,羞耻感像一盆水浇了下来,这时候以为他会维护余元鸢,可真是高看他了,陈适还指望有谁能站出来,赶紧把余元鸢轰出去呢。

余元鸢是哪种人呢?一道题都不会做的考卷,她也能凭着偷鸡摸狗的把戏甚至抱着老师的大腿狠狠哭一把,拿到八十分。是的,六十分可不够,她嫌丢脸。

沉默了两分钟,余元鸢突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适父亲的遗照,用若有似无的声音说:“爸爸,是你赐给了我们一个女儿么?天呐,爸爸。”

她捂住嘴,用恰到好处的哭声,续接了刚才被自己打断的一切,那哭声或许因为来自“两个人”,显得格外真挚。

满屋子人都知道,陈适父亲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等老了,又顺理成章希望能有一个孙女,可惜终老都未能如愿。没有人敢窃窃私语,刚去世的人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遗像上老人的双眼坚定,似乎确认了余元鸢的话,那正是他的意思。陈适的母亲瞬间削掉了怒气,走过去将余元鸢扶了起来。余元鸢就像个刚诞生的选秀比赛冠军,向所有人悲喜交加地致意,带着感激和庆幸,这在陈适眼中实在用力过猛。陈适最后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差不多就可以了。”

可余元鸢演上了瘾,一整天她都眼神温柔,不时装模作样地抚摸肚子,好像里面真放了个孩子似的,陈适才是快要被恶心吐了。他好不容易躲到阳台上,可惜烟早就抽完了,水泥窗台上不知谁剩下半根,他点着大口吸了起来,心烦意乱啊,哪会轻易散去。

回家以后,余元鸢还不肯见好就收,竟然打算制造一个意外用来“弄掉”这个本来就不存在的孩子,说是要给陈适母亲一个交代,其实只是想借机请假三个月。更过分的是,她不仅让陈适开着车恰到好处地撞她一下,还让他去拜托他的妇产科医生前女友,为自己开一张假证明。

听到这样荒谬的提议,陈适以为他会扭头就走。但他没有,他将筷子伸向桌角的煎蛋,喂进嘴里,“嗯”了一声。陈适用余光扫到余元鸢饶有兴味的样子,他们刚在一起时,她总喜欢那样看他,像看一只笼子里惊慌失措的鸟,陈适就会真的惊慌失措起来,哪怕他什么都没做。

陈适专门请了半天假,跟余元鸢去练习“撞车”,在他们曾经计划要在这个春天去野餐的郊外。如假包换的碧绿草坪上,没有格子餐布,也没有金枪鱼三明治,只有一场正在酝酿的血案。

握着方向盘的时候,陈适恨不得一脚油门踩过去算了,可等到来真的,他刹车踩得比任何时候都及时,半天过去了,连余元鸢的裙角都没擦着。

余元鸢不耐烦地让陈适摇下车窗,砸了那么几下,但又耐着性子把她的计划再次讲了一遍,包括他的车速该控制在多少、怎么打方向盘、什么时候刹车等等,事无巨细。

“你得真的撞到我,我必须倒地,多少得受点儿伤,没关系的,养养就好了,替我想想接下来三个月的假期,多值啊,就别想什么爱不爱的了。”

陈适是真的不爱她,只是怕万一失手,他要付出的代价不值得。

“我晚上还有个饭局,是很重要的客户。”

陈适婉拒了继续练习,车窗往上摇了一半。

“那行吧,今天先算了。”

她终于上了她自己的车,眼看着就要分道扬镳,可她又摇下了车窗,说:“你到底去找那谁了没?大不了我找别人撞,可证明只有她能开,没去就赶紧去啊。”

离开的路上,陈适铆足了劲往前开,他瞪大眼睛,试图看清每一块路牌。当初到底是怎么看走了眼,竟然会爱上余元鸢并且迅速决定跟她结婚呢?

在他们恋爱的第二年,他就急吼吼地在火锅店跟她求了婚,戒指拿出来时颤颤巍巍,差点掉进锅里,黄喉、毛肚、鸭肠翻滚着,都是他们的见证人,余元鸢戴上戒指就开始若无其事地夹菜,生怕锅里哪一款煮老了似的。陈适坐在那儿,看余元鸢狼吞虎咽他就高兴,即使他是不吃任何内脏的。

这个女人,无所谓、不诚恳,靠自作聪明解决所有状况,她是一块结实的布,揉不起球扯不断线洗不褪色,陈适又气又恨,这一连串的闹剧就像穿起来的石头一样砸在他脸上。

太阳落山时,陈适在出城的路上调头,原封不动地往回开,堵车的时候,他又想抽烟了,于是就在那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前停了下来。坐回车上,他喝完了牛奶,却怎么觉得比抽烟还要爽。也许是终于决定要离婚了,春风拂面啊。

余元鸢看着陈适走远,将车上的冷气开到最大,脱掉鞋,大口喝着冰水。副驾驶座上搁着两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像随便什么传单一样,丝毫不加掩饰。她相信陈适的大意,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再说看见了又怎么样呢,反正迟早她会扔在他脸上,将他那种愚蠢的自信砸得粉碎。葬礼上她就想那么做,他作为一个丈夫,既没有粗暴却可爱的大男子主义,也谈不上一点温柔体贴和理解,就那么站在那儿,任由她狼狈地吐。只不过因为她喝了酒,所以他压根不相信真的有那么一个孩子。

余元鸢的头发是为了葬礼特意去烫的,父亲去世两周前,她亲口答应他,会体面地参加他的葬礼,至于其他的,等他入土为安再说。做头发的店,是她此前从未去过的一间。在父亲跟那谁见面的时候,她坐在隔壁的咖啡厅,从落地窗里看出去,有那么一间看上去不会强迫你办卡的店,她就决定了要在那里烫一次头发。来北京这么多年,她从未遇到过一个心仪的理发师,话都太多了,无论手法如何,她都不想再跟他们那样长时间近距离相处第二次。

她坐在那儿,仔细观察了窗外的一切,实在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手机上已经刷不出任何新的东西。他们的见面,比她想象中时间还要长,她以为两个几乎是陌生的人之间,没什么话好说,可竟然聊了那么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四个小时,天都黑透了两个人才出来。他们在门口匆忙地分别,余元鸢打了辆车,将父亲送到车站,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在检票的闸口前,父亲请求余元鸢不要怪他,一个将死之人,从医院溜出来,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心愿。余元鸢也没忍住,反问,为什么找她,而不是陈适?就不觉得让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跟前女友有一个女儿,很残忍么。

“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对不起。”

父亲说完,径自走进了闸口,他没有回头,也没留下一个多余的眼神和任何别的话,这是最后一面了。余元鸢心情复杂,她最终没告诉父亲自己怀孕的事,他心心念念的是“有一个孙女”,那一个都六七岁了,这一个哪怕真是女孩,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真的不重要了。

那谁今晚在急诊值班,余元鸢还是像上次一样,挂了个号进去。她见到余元鸢,一点都不意外。她们就像临时结盟的战友,即使同盟随时可能瓦解,但暂时呆在同一个战壕里的感觉还不错。

余元鸢第一次见到那谁,没有想象中成股涌出的嫉妒、怨恨、优越感,她是个传话的人,让那谁下班之后去见陈适父亲一面,最好能带着她女儿。那谁拒绝了后半个请求,但马上换了班,答应跟余元鸢去见陈适父亲。余元鸢因为挂了号就顺手做了个粗略的检查,护士拿着结果进来,那谁平静地告诉她,你怀孕了。

余元鸢当时就说,不可能。然后她依旧酗酒、吃火锅、喝咖啡、作息混乱,她一边愧疚,一边想把这个孩子赶走,离婚应该是件干脆利索的事,她不想留下任何牵绊,每个月寄生活费、定期见面这样的事情都太烦人了,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始终困在过去,陈适将会阴魂不散。她真的想过,让陈适自己了结这个他不相信存在的孩子,说“算了”的时候,是她心软放了他一马。

“我需要确认一下,孩子是不是还在,在的话我就得做个手术才能把他弄走了是不是?”

余元鸢坐在诊室里,劈头盖脸地问了一个跟墙上各种图示、标语均背道而驰的问题。那谁当然没有回答,她头也不抬地问:“为什么?”

“医生不应该问为什么。”

“这不是作为医生问的,你可以不回答。”

“我准备离婚了,他来得不是时候。”

余元鸢过分坦诚,那谁有点措手不及,她从柜子里拿出半瓶威士忌,找了半天但只有两个皱巴巴的纸杯,带着余元鸢溜进了一间空病房里。她们坐在窗台上,外面没有任何风景可以看,那谁没让余元鸢喝酒,只给了她一杯水,她说作为医生,基本道德还是要有的。而她自己,喝了酒之后话变得格外多,她说想过很多次跟余元鸢正面交锋的场面,唯独没想过这种,余元鸢怀了那个人的孩子,明明就应该名正言顺地生下来,却跑来问她应该怎么弄走,好像她特别容易就能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只是作为医生,去劝她当个母亲。

“可母亲是条不归路,这是我的真心话,那种滋味,真是体会了才知道。我这么说,跟那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谁从不肯说陈适的名字,看来那还是她的敏感词。余元鸢其实想问,你二十四岁分了手、生了孩子之后,他还有没有回来找过你?她当然害怕他找过,让他去找那谁开证明的时候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但她更害怕他没有。

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陈适父亲会在最后一刻跑来找她,而不是陈适,也许他都打了一通电话过去,但是陈适的冷漠提示着他,他也许根本就忘了,他的记忆清空了,除了现在、此刻、正在拥有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余元鸢干了那杯水,像喝了烈酒一样晕眩又通透,她说自己该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那谁也松了口气,回答她这再好不过,句号,不再附带任何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余元鸢又有点遗憾了,她们的友谊原来比她想象中还要短暂。

走出医院的时候,余元鸢想起孩子到来的那一天。

只能是那一天了,他们大吵了一架,跟以前一样,为了某件塞进垃圾桶里都丝毫不占地方的破事儿,陈适就跑出去喝了点酒,回来之后把已经睡着的余元鸢连推带搡地叫醒,例行公事一般地解决了需求。余元鸢冲了一个长长的澡,跟自己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然后睡在了沙发上。

他们的第一次就发生在沙发上,余元鸢那时住的房子旁边有一个清真寺,那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寺里彻夜诵经。这对陈适来说竟然成了一种助兴,他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结束以后倒头就睡着了。余元鸢其实挺难受的,随便铺的床单皱巴巴的,在她背后印上了连绵起伏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植物一样不断生长,再也无法平复,皱巴巴的何止是一张床单呢。

余元鸢决定离婚的原因有三个:他只爱他自己、他觉得自己特别有趣其实一点都不、他丝毫不了解我并且从未尝试了解。

现在也一样,跟那谁以及那谁的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余元鸢凌晨四点才到家,六点刚过就被陈适的电话吵醒,他说自己喝醉了,但还是开了车,明明想回家的,却撞到了高架桥的护栏上,问她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

陈适话里的两个转折充分证明,他做一切决定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后果。余元鸢像是撞翻了一个蜂巢,嗡嗡的声音灌满了整个大脑。她披了件衣服就开着自己那辆mini cooper赶到了陈适说的位置。陈适像只狗一样坐在路边,浑身酒味儿,衣服上有吐过的痕迹。

“我不能这样叫警察来,而且早上还有个会,我得去参加。”

“所以呢?你就让我来处理?”

“你先拖一下,我开完会就来,就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反正你擅长。”

余元鸢翻了个白眼,差点一脚把陈适从他撞歪的护栏边踹下去。陈适提出要开她的车走,余元鸢把钥匙扔给他,说:“那你可要注意了,我的车减震不好,别吐在里面了。”

陈适露出相当困惑的表情,然后转过身去。

买车的时候,余元鸢拉着陈适陪她一起去,她说了很久,喜欢这辆车,但是减震不好的问题也无法视而不见。余元鸢试驾的时候,陈适一直坐在4S店的休息区里玩游戏,隔着余元鸢大声喊他也绝对听不到的那种距离。她只能走过去,对他说:“过缓冲带的时候恐怕会把我从驾驶座上弹起来,可还是喜欢,所以到底要不要买?”

陈适继续手上的操作,大概是对某个目标发起了最后的攻击,两只手配合默契,手速惊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反正是你自己开,你再试试不就得了。”

他随口一说,都没看那辆车一眼,好像以后要开它的人,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是余元鸢第一次清楚地见识到陈适的真相,让她失望的是,明明最初不是这样的。

那一天,余元鸢弄丢了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虽然工资少加班多但她从未抱怨过,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可她不小心犯了一个不能弥补的错误,在周一早上被赶出了公司,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她无处可去,也没有一分多余的钱可以挥霍,两手空荡荡地在街上乱晃,过马路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抱着三只黑白花纹小奶猫的男人,站在路中间无所适从,她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偏偏叫陈适。

余元鸢谎称自己是某个流浪动物领养组织的志愿者,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陈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说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被一只同样花色的母猫带到了绿化带里,发现了这三个小家伙,不抱走母猫就不让他离开,问余元鸢现在该怎么办?余元鸢迅速帮他联系了她“从属”的那个领养组织,后来的三个月,她跟陈适一起带小猫打疫苗、驱虫、去跳蚤,并且一一送到好人家。两个人在一起的契机是——同时决定“一只也不留”。

谈恋爱的日子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余元鸢天真地以为,反正时间长了,总会变好的。可其实,以后只可能是慢慢腐烂的过程而已。婚姻从来都不是什么幸福美好的营养土,从里面生长出来的每一根毛发,都长着彼此最讨厌的样子。

陈适没觉得这辆车减震有多差,当然也可能他只开了一小段,就停在了路边。根本没什么必须要参加的会,只有一场不能错过的球赛,生死攸关。

他一边像往常一样为屏幕上的比赛呐喊、叹气,一边端起放在一旁的咖啡,打开盖子的时候,大半杯洒在了副驾驶座上,他发现,弄湿了放在那儿的几页纸,他用纸巾拙劣地铺了上去,依旧关注着球赛,到了关键的时刻,他期待自己喜欢的球员得分。

直到有个女人敲了敲车窗,脸正好跟陈适的眼睛齐平,他吓了一跳。摇下车窗,女人说:“你的车轧死了一只猫,就在前面。”

陈适不得不下车,顺着女人指的方向看去,车的前面的确有一只猫,黑白花纹,但白色的部分已经被血染红了。陈适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还没结婚的时候,遇到过一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猫。那天,分手不久的前女友告诉他,她怀孕了。他迅速打了钱过去,建议她把孩子拿掉,他觉得那是他做过的决定里特别理智、正确的一个。看见三只小猫的那个瞬间,他觉得背脊发凉,老天爷像是特意让那只猫将他带过来,提醒他,也嘲讽他。还好余元鸢出现了,就像今天早上一样,迅速赶来,帮他解决棘手的问题。那个像布一样结实的女人,并不能随意离开啊。

通知他轧死了猫的女人,大概就住在这附近,非要陈适收拾了残局才肯走。陈适拿起副驾驶座上的那几页纸,盖在了猫的身上,先遮住再说。这时他发现,纸的正中写着“离婚协议”几个字,陈适迅速翻到最后,签名处的字迹被咖啡渍晕开了,他拿起那一页,对着光细细地看,仍然看不清是否签过字。

球赛还在继续,一半的人突然欢呼,不知道是谁进了球,反正陈适,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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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牛

曾几何时放下一切城市的喧嚣,戴上耳机听着音乐,静静的思考自己的人生,自我反思也好,自问自答也罢,在这里你可以倾述你自己内心无数的疑问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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