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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心厌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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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她。他轻轻地站在客厅的另一个尽头,静静地望着她。在他眼里,她是白色的,从脸蛋,到脖子,从胳膊,到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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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她。他轻轻地站在客厅的另一个尽头,静静地望着她。在他眼里,她是白色的,从脸蛋,到脖子,从胳膊,到露在外面修长的细腿,再到她半趿拉着拖鞋的脚都是白色的。她坐在窗子下面的茶椅上,一摇一晃,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嘴角挂着微笑,口红在她的双唇上,娇艳,却也显得白。阳光从窗子外斜射进来,仿佛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全都集中在她的周围,照耀着她。她和在阴暗面里窥探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太白了,到了极致。她在阳光下蓬荜生辉,她在阳光中间收揽下了所有光彩。她像是本身便是一面镜子,一块玻璃,一抹锋利,一束光,甚至是一把既可折射,又晶莹剔透,既可容人观赏,又让人望而生畏或是不忍亵玩的、闪烁着银芒的刀。

她好像一把刀子啊。一把能在阳光下舞动,在月光下舞动,在一片漆黑中自己还能散发出热量舞动的刀子。缓缓的,她消失在他的眼前,她消失在前后摇晃的茶椅上,她消失在刺人眯眼的阳光下。刹那间,她直挺挺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吕志诚心中一动,浑身上下每个细胞全荡漾个不停,直到耳边传来女朋友康宁的召喊,一切才又重归于好。可即使如此,他仍然感受到了自己得以重生的“爱情”。

康宁在厨房里,系着粉红色的围裙,轻哼着流行歌曲,整个人干练又明快。她一边做菜,一边也能把厨房归置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其他年轻女孩,做饭如同制造爆炸现场。她略显粗肉的胳膊上下挥动,嘴里还嚼着一片嫩绿生脆的黄瓜。康宁的相貌虽然平平,身材虽然有点儿臃肿,但做饭这一幕,谁看了也都会觉得是挺幸福的。

“你干什么去了啊你?帮我剥蒜捣蒜啊,想不想吃饭了。你不想吃,别给人家周蕾饿着啊,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康宁咕噜着没全咽下去的黄瓜,开着玩笑对吕志诚说完,又对客厅茶椅上的安静的周蕾喊道,“是不是啊蕾蕾,快饿死了吧!”

“没有,没有,”听到玩笑声的周蕾紧忙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来,她俏皮地匆匆忙忙跑到厨房门口,边准备进来边说:“康宁你跟我还客气?一年多没见就把我当客人了?来,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可别,”康宁洗着菜,手是湿的,没办法,只能用半个胳膊肘挡住正要进来的周蕾,“你可千万别进来。”

“我变了,我手艺现在不比你差啊!”周蕾笑嘻嘻地说。

“得了吧,就你?我还不知道你,求您饶过我家厨房吧。”康宁也忍不住笑了。

“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信你让我试试。”周蕾仿佛又找到了以前在学校宿舍偷偷用电磁炉做饭的感觉,亲切得她不由自主地撒起娇来。

“得了得了,您别闹了。这回宿管张老师不管咱们了,可是我得对我家厨房负责任啊。”康宁笑得肚子疼。本来她只用半个胳膊肘,单薄的周蕾就没办法有分毫的前进,可这一笑,周蕾倒是要进来了。她连忙朝着一言不语蹲在垃圾桶旁剥蒜皮的吕志诚求救:“你快点把她弄走——你别看她长得好看,她要是进来,咱们家的厨房就算完了。我跟你以前讲过在宿舍着火,就是因为她做饭。”

“周,周蕾,”吕志诚站起身来,还有点拘谨地说,“你就去喝点水看会电视吧,我刚看你在阳台呆得挺好,晒晒太阳,回去歇着,让我们招待你就行。”

“唷,看见没有周蕾,我们家这位刚偷看你来着,快回去把坐姿摆好,别破坏了形象。”康宁大方打趣。

“别瞎说,我刚不是去冰箱给你拿沙拉吗。”吕志诚在周蕾面前不是很自然。

“你别紧张,我都习惯了,在学校就天天拿我开涮,现在连自己男朋友都不放过,也不知道是真傻假傻——”周蕾对吕志诚笑说着,又假装生气地瞪了康宁一眼,自言自语地走回客厅,“得了得了,让我走就走吧,我还懒得帮你们呢。”

厨房里随着周蕾的离开又很快变得和谐,恢复原样。康宁继续洗菜,吕志诚继续剥蒜皮。康宁的动作依然娴熟、干练又明快,她继续轻哼着流行歌曲,歌曲的旋律很好,就和她烹饪出来的一道道菜品一样很好。

水龙头下哗哗的细菜声音在厨房回响。吕志诚不太高兴。周蕾刚刚离开厨房的背影还徘徊在他的脑海中,他满脑子全是刚刚周蕾对康宁嫌弃的眼神,以及对他善意的微笑。他觉得那微笑中有很多无奈,他误以为周蕾是来找他的。他觉得康宁失了礼貌让周蕾下不来台。

“你以后别拿你姐们儿跟我开玩笑,我们刚认识,多让人家不好意思——”吕志诚不满地压低声音,对康宁说。

“没事儿,”水龙头关了,康宁细细的歌声止住,她没看出吕志诚的情绪,没心没肺擦了几下洗菜时溅到水池外的水,“我们都闹习惯了。”说完,她把洗干净的蔬菜放进菜筐,沥干了水,打开燃气灶,开始往锅中倒油。油霹里啪啦地沸腾起来,康宁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只不过她现在的一切,在脑中都是客厅那绚烂的刀子的吕志诚眼中,说得难听一些,简直就像极了一只会做饭可依然蠢笨的猪。

在“猪”的操持下,饭菜没耽搁太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按它们各自的轻重,受每个人喜爱的程度,摆在桌子上。

“把这个挪一挪,你这么狠心让你闺蜜吃草啊?”才坐下吃了几口,吕志诚发现一盘蚝油生菜摆在了距离周蕾最近的位置,所以他表面装作幽默,实则一语双关地说骂着“猪”招待不周,紧忙想挪换一盘肉菜过去。

“别别别,”周蕾一把拦住蚝油生菜,差点儿抱在怀里,激动地嚼着米饭说,“你不知道,我就爱吃康宁做的蚝油生菜。以前上学,她每次做这个菜我都能吃三碗米饭,上次见面我们在饭馆吃饭,就没抓住她,这次终于能解解馋,你别动,求你千万别动!”

“啊,这里边还有故事啊。”不知真假的吕志诚有点尴尬,他认为多半是周蕾怕麻烦到自己然后编出来的,于是他随机应变转移话题,“那你多吃点儿,你一坐这儿看你吃饭就香,人嘛,生来什么样都是注定好的,喜欢你的人又不挑你,不喜欢你的人,你胖瘦都不喜欢你。还不如该吃吃该喝喝的,多好。”

“你说谁呢你,”一旁的康宁不乐意地掐了一把吕志诚,看见给他掐得一咧嘴,高兴又装出可怜相地说,“说给我听呢是不?我不减肥我得比现在还胖呢,现在好不容易到了115,再吃?再吃你都不要我了。”

“对,就说你呢。该吃饭吃饭,该吃肉吃肉,顶看不上你一天矫情着晚上饭不吃,半夜十点多起来吃零食那样儿。”吕志诚碍于周蕾在场没办法发作,只能边揉着腿边厌恶地斜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吃青菜的“猪”,转头又对周蕾说,“你评评理,哪有她这样的?”

周蕾听话,嘿嘿笑了。她反应快,接茬儿:“是吗,我们康宁原来天天大半夜偷吃东西啊?真是个坏习惯啊。得了老吕,反正我这几天出差得住你们家,从今儿起未来三天,我就负责帮你看着她了。她要敢吃,我就敢抢。她敢反抗,我就喊你。我争取把她抢光,把你吃穷。所有的零食我都自己吃,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行吧?”

吕志诚看着“猪”和周蕾你一言她一语地开始贫嘴。一会聊到减肥瘦身,一会聊到美容养颜,都是些女人之间的话题。插不进嘴的他不由得对“猪”的厌恶更重。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平时还觉得她挺好,结果周蕾一来,她怎么表现得让人这样失望。周蕾说起口红,她要评头论足什么牌子的好,什么色号的搭什么衣服。可她平时明明连妆都不怎么化的啊。她好像在一顿饭的时间里,就成为了一个生活极为精致,容貌绝姣好的人了。可自己平时怎么没发现她有这样的一面呢?慢慢的,吕志诚甚至想起了她的睡姿,她的眼屎,更甚之还有她胃肠感冒上吐下泄的肮脏样子。

想着想着,太阳落了下去,周蕾不出所料地还是那样的白,夕阳也无法染指的白,只是脸上有些疲态。另一旁的那只会做饭但却蠢笨又虚伪肮脏的“猪”呢?她倒是精神洋溢,难道看不出周蕾已经不愿意和她讲话了吗?她也许就不配出现在这张饭桌,她脸上的粉底,似乎也开始掉渣,她真是恶心又多余,她像是一团垃圾。

周围一片安静,夏天的夜里,可以听到知了的叫声,蝉的叫声,或者是不确定的什么在窗外偶尔扇动翅膀的声音。吕志诚躺在沙发床上,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天花板。这是他第二夜住在这里,上一夜他几乎彻夜失眠。他总是能想到自己躺的位置有周蕾的气味,想到周蕾纤细的手指为自己在沙发上铺好一层毯子。身为客人的她为什么要帮自己铺床?看来自己如果没有和那个遭人厌恶的“垃圾”在一起,自己说不定也能找到更好的人。想到这,吕志诚忽然有种悲天悯人的想法悄然升起:周蕾现在和“垃圾”睡在一张床上,会不会也很厌恶,很难过呢?

吕志诚没有穿拖鞋,在墙上挂表的时针指向十二点钟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地轻轻推开了自己和那个“垃圾”的卧室门。门只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内一片漆黑。在他把眼探进去之前,他想象着里面是一道光,就如同周蕾刚来自己家里,坐在茶椅上的那道跟一把刀子似的,扎进他心里的光。可转念再想,不会的,周蕾的白,周蕾的美,周蕾的全部优点都在卧室里的那张床上被身旁那甩不开的“垃圾”玷污,“垃圾”的危害大过自然力量,比如先前降落通红的夕阳。这一点和自己一模一样,自己如果没有遇到这团“垃圾”,也可能早就和周蕾在一起了也说不定。

在门口,他迟迟没有往里看,胡思乱想着。

突然,里面好像有了声音:熟睡中的康宁翻了个身,一把抱住本来也同样处于熟睡中的周蕾。周蕾醒了,踌躇了一下,她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康宁的额头,她的额头满是汗水,在黑夜里似乎也能让人察觉到她的不安。

“吕志诚。”一声并不温柔的喊声从康宁的嘴里咕噜而出。

“吕志诚,你别走,你别走行不行。”康宁哭了,她死死地抱着一脸错愕的周蕾,周蕾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她知道,自己慌了。从小就丰衣足食受尽了父母疼爱,因为长相优越习惯了身边人善待的她,第一次了解到一个人在乎另一个人原来是可以这样的卑微的。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周蕾轻拍着康宁的背,小声温柔地安慰着。

梦里的康宁还在哭,焦虑不安地抽泣着。

夜就这样过去了。睁开眼睛,第一个出现在吕志诚视线的,是他无比熟悉的那团“垃圾”。他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只是在听见里面有响动之后,就快速回到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了吧,别装了。”原本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活早餐的康宁,快步过来在吕志诚的脑门儿上亲了一口,“就你还和我装,你什么我不知道啊?醒了就别闭着眼睛了啊,听你喘气儿都有数你心里琢磨什么坏水儿——”

“别闹。”吕志诚嘴里发出不耐烦的“啧”声,伸手打开“垃圾”正扒他眼皮的手。

“我和你说啊吕志诚,”康宁好脾气地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然后才又去边倒牛奶边说,“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具体梦的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感觉你和别的女人跑了。”

“是吗?什么女人?”吕志诚心里一惊,站起来去厕所,假装满不在意地问。

“我也不知道,”康宁用力地回忆着,说着还来了委屈劲儿,“反正是个比我漂亮,比我温柔,比我瘦的女的。你和她跑了,我就一直哭,你不管我,我怎么哭你都不管我,就跟从来不认识我这人,从来没在乎过我这人似的。你可绝情了,头都不回地就跑了,我对你好,都白好了。”

“行,别说了——”吕志诚其实没听进去多少,不过他也还是蛮诧异的。但等到他一下看到了周蕾放在厕所一些洗漱用品时,他又想起了“爱情”了。这些洗漱用品都是崭新的,干干净净的。尽管很普通,但在他眼里,也和周蕾一样,白白的,要比他朝夕相处的那个“垃圾”不知道精致出多少倍。

“还不让我说了,我就随便念叨念叨,”康宁还在来来回回地忙碌着,为她的男朋友,和她男朋友朝思暮想要打算在其身上找到重生“爱情”的人准备着要吃的东西。她不自知地继续着,“你要不是我男朋友,我也跟你念叨不着,你不让我说,那我不说了就好了,你别凶我行不行?凶什么凶啊!”

“你有病吧,”吕志诚满嘴牙膏地从厕所冲出来,手里紧紧捏着牙刷。塑料材质的牙刷快被他的拇指捏断了,他狠狠地盯着康宁,这种眼神和之前望着坐在茶椅上的周蕾的眼神全然不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一只愚蠢的猪的嫌弃,充满了对一团肮脏的垃圾的厌恶,更严重的是,他这种眼神还在变质……愈演愈烈。

“怎么了?怎么还吵起来了?”迷迷糊糊的周蕾从卧室门里出来,垂肩的长发是蓬松的,她穿着粉红色的真丝睡裙,像是一个成了年的却依然是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不问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没吵。吵什么吵啊,他没睡好,抱怨单位上班早呢。”康宁笑着接过话儿,打着圆场,“快点洗脸刷牙上班儿去了啊,等会我也着急走呢,有什么不满等没事儿了回家说。”

“是吗?脾气还挺大。”周蕾像是男人一样拍了拍木呆在那里的吕志诚,没半点儿美女架子,“我先上个厕所啊,憋不住了。”

“嘭”的一声响,厕所门被关上。尽管是早晨刚起床,可在周蕾经过的路线,还是留下了一片淡淡的芬芳。芬芳能使人愉快的气味,但没能让陷入“爱情”重新生出的泥沼的吕志诚心情有所好转,反而,这让他更加暴戾。他看着那团“垃圾”的眼神彻底变成了仇视。他阴毒地看着她,整个早晨,包括接下来的洗漱和应酬式的早饭,他都阴毒地看着她。而她像没有半点儿察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已经变成了连垃圾都不是的仇敌,是必须要清扫而出的障碍物。

整个一天下来,只要有闲暇时间,吕志诚就在和周蕾用手机相互传递着信息。早在此之前,吕志诚是怎么也不相信会有如此级别的美女愿意理自己的,这一点是他坚持相信的。如今,他非常悔恨,正因为他那样坚信这一点,所以他从没有做出过尝试,就找到了那个必须清扫而出的“敌人与障碍物”,还要和她谈婚论嫁。当他看着一个个来自周蕾笑脸的表情,开心的“哈哈”的消息回复,他迷失在了一片忘我当中,他有些志得意满,有些得意忘形,他被重生的“爱情”包裹,终于他对周蕾说:“你走之前,我们见个面吧?”

“见面?”周蕾马上回复。

“嗯,我还有点话想和你说。”吕志诚毕竟谈过恋爱,他知道两个相互有意思的人,不需要见面的理由。也巧,他认为周蕾对他也有兴趣。

“去哪儿啊?”周蕾应该是很忙,过了约莫四十分钟,才回复。

“你现在在哪?”吕志诚虽然困惑她的回复速度,但好歹没拒绝,倒值得继续努力。他在消息界面中输入了一行字后,犹豫了一下,觉得一句句聊太慢,补充道,“我去接你。”

“正好,我找你也有事。星商城C座。”

“二十分钟后到。”回复完,吕志诚和领导谎称家里有事,开车出发了。

一路上,吕志诚本来是有点纳闷,为什么过来出差的周蕾会和自己约在一个商场见面,可转头又一想,倒也解释得通,她到底是女人,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临走时逛逛街,购购物,都会有的心理。况且,那里似乎吃饭的地方也有,高级酒店也不少。

一辆车,飞快地从岔路口驶过,吓得吕志诚紧忙点了一脚刹车,从而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也随之消散。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着自己,他不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他是真的爱上了周蕾。

“你怎么过来了?”刚一下车的吕志诚,惊呆了。和他说话的是他现在最最痛恨的“敌人与障碍物”——他的女朋友,康宁。

“我……”一时间吕志诚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他尽量装作自然地看着一旁白得像光的周蕾。周蕾还是那样善意迷人的微笑,对着他做出一副关心又友好的表情。这样的表情实在让他为之心碎,拿不出哪怕一丁点儿责怪。

“不是吧蕾蕾,你说下楼给我个惊喜就是见他啊?”神经大条的康宁还没有反应过来,“你俩什么时候串通到一起了,我不说我待会儿一定要送你去机场的吗。”

“别了,扭到脚还陪我逛街,你快歇了吧,正好我也得回客户那边先送资料,这不正好让你们家老吕把你接回去,你也省得自己再走了。”周蕾单纯又皎洁,像是自己用小智慧做了一件大好事一样,扶着康宁到吕志诚身边说,“康宁交给你,我撤了,老吕!”

吕志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三步并成两步,穿着高跟鞋,快速下了商场台阶,冲道路旁打车的周蕾,他说不出他这时候的感受。他很矛盾,他感受着周蕾带给他的这一切窃喜和失望,同时他又不忍认为这是看上去那样简单的周蕾有意策划的一场骗局。

周蕾上了车,带走了商场里的一些名牌,带走了康宁远远送去的目光,带走了吕志诚重生的“爱情”,也带走了其他一些别的什么的东西。康宁把一只手搭在了吕志诚的肩膀上,吕志诚弹开了她的手。他仇视她。他寡廉鲜耻地在她的旁边,狠狠地仇视着她。在他眼里,她是不好的:身材是同猪一样是肥胖的,心是同垃圾一样肮脏的,脸是扭曲的,眼睛丑恶的,全身都是让人憎恶的,惹人讨厌的。她是敌人,是障碍物,她从不是爱情,她是自己的下下之选。她是自己所了解的,睡姿不好的,布满眼屎的,上吐下泻的,不修边幅的,有诸多缺点的,总之,她是破旧的。

吕志诚突然知道,生活再也回不去了。可别的什么事儿,他却还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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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牛

曾几何时放下一切城市的喧嚣,戴上耳机听着音乐,静静的思考自己的人生,自我反思也好,自问自答也罢,在这里你可以倾述你自己内心无数的疑问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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