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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过恋人的那几个人,你一定记得他们第一次出现在你眼前的样子,穿的衣服,围巾的颜色,香水气味,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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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过恋人的那几个人,你一定记得他们第一次出现在你眼前的样子,穿的衣服,围巾的颜色,香水气味,声音,表情,某个动作等,所以我们喜欢一个人,是眼睛鼻子耳朵先做了选择,而不是心智。”走出这个Live现场,陆家明又一次向陈树灌输这个理念,她上次听到说屁吧,这就是你脑门里的歪门邪道。

“那你第一次见我时,我什么样子?”这次她愿意接话了。

“就等你问呢,那时候你可高冷了,坐最角落里抽烟,一副谁都不搭理的样子,身上穿一件红色大衣,我记得特别清楚,一身红色,让人不太敢靠近。”陆家明准备用一见钟情来让他们之间有点宿命的味道。

陈树立刻甩了他的手:“记错女人了吧?我从来没有红色大衣。”

“不可能啊,我记得就是红色大衣……那,红色围巾?”陆家明有点心虚,好几年前的事了,也可能真的记浑了。

“也没有红色围巾哦。”陈树笑眯眯看着他说。

陆家明觉得她可能故意在搞他,但他不敢反驳,他想她应该还在生气,因为陆家明就昨天晚上陈树吃饭爽约这件事,脑子一热把好几个月的微博删完了。第二天醒来睁开眼睛就后悔了,恨不得有什么恢复操作键,陈树很快就发现了,她从卫生间跑出来,举着牙刷一嘴泡沫一脸不可思议地问他脑子是不是哪里不对?他当时还被一股奇怪的倔劲控制着,一声不吭就出门去了公司。刚到公司陆家明看到陈树发了新微博:删一删微博,又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陆家明认识到事情有点不妙,很快几个朋友也开始来问他:“你们怎么了?”他不好意思解释自己的行为,一个个回他们:“好着呢好着呢。”整个白天都在认错,晚上刚好有她喜欢乐队的演出,又赶紧买了票赔罪。眼下他也不知道她气消了没有。

走到一个小超市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又那样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指着超市门口那辆投硬币的喜羊羊小车说:坐上去。

他敢不坐吗?他不敢不坐。今天晚上任何事情都是她对。还好陆家明瘦,除了两腿弯得有点委屈,坐在那上面还算自如。但是“别看我只是一只羊……”这歌响起来的时候,事情还是非常尴尬,陈树一连投了五个硬币,笑逐颜开地拍了陆家明五分钟,才放他下来。

她又抢过陆家明手机,用他的微博发照片:乱删微博,坐喜羊羊小车示众。

陆家明看到她点击发送时的畅快样子,知道她应该气消了。但她发完又叹气说:你删那么多,就不心疼吗?你知道我又不是故意不来。

陆家明当然心疼,但是昨晚的怒气也是真实的。这不是她第一次临到吃饭才告诉他晚上要加班。收到她信息时,陆家明刚刚从出租上下来,因为堵车,路上耽搁了一小时。然后她说来不了了,你先自己晚饭。陆家明叫住那辆出租车,师傅,你再送我回家吧。

“应该生气吗?是加班,也不是因为别的事。”办公室里,陆家明忧心忡忡咨询蒋蓝。

“加班?办公室里那种加班?”她看他点了点头,音调提高了两度,“那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喝酒应酬那种,你知道我以前那个男朋友,隔三差五就要有个酒局,那才是烦。”

她看他还是一脸迷茫,把椅子移到陆家明旁边,伸手拍拍他的头:“哎你怎么像个小男孩。好了好了,不要生气,金牛座嘛,赚钱就是人生第一重要的事。”

蒋蓝前男友也是金牛座,他们迅速熟悉起来,就是因为他们一天到晚像个没出道的相声组合一样一唱一和抱怨金牛。

“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喜欢金牛!”

“火眼金睛专门找不正常的人谈恋爱!”

“动不动就冷暴力!”

“我们应该合力写一篇讨人厌的金牛座!”

说到激动处,蒋蓝就用力把手上的纸巾往桌上一扔,摇晃着食指:对对对对对!他们就是这样!

好几次了,陆家明每次都注意到这个动作,这时候的蒋蓝像一个高中课堂上的女孩子,和她成熟的外表有一种不协调感,因此就更可爱了一些。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是为了看她这个动作,才故意把有些事情说得夸张一些。

蒋蓝是上个月才来公司。一次陆家明和她前后脚进H总办公室,他下楼她上楼,他才发现公司来了新同事。她穿着黑色吊带,喇叭裤和一双黑色高跟,好瘦一张脸,五官立体,又很柔和。听说是个制片,因为水瓶座老板H总突然决定要做一档综艺。陆家明也没太惊讶,当你老板是水瓶座,很多事情就没法去猜。他万万没想到,老板这个决定会跟他有全方位的关系。

他们原本应该没什么交集,不同部门之间,点头微笑就可以了。然后突然有一天,H总把他们两个一起叫进了三楼他的阁楼办公室。完全没有任何提前的信息,H总让他和蒋蓝一起做这个综艺。接着老板就自顾自开始对这个综艺“展开讲讲”,整个阁楼一百多平都是H总一个人的办公室,所有桌椅装饰都是无印良品风格,算是H总比较引以为傲的风格,H总还有个特点是他不喜欢开空调,八月份的杭州他也不开空调。这样他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盯住陆家明问他有什么新主意的时候,陆家明真是汗如雨下又什么都答不上来。

是蒋蓝替他解了围。蒋蓝说:“还没有讲过整个节目的流程,我先给大家梳理一遍流程。”话题很快被她引开了。陆家明知道她也是临危上阵,心里根本没底,可能是看他脑袋冒汗发昏的样子太怂还是太无辜,愿意替他挡一枪。

陆家明不可避免将这份情意看得过重。那天下楼看她一瘸一拐,知道是高跟鞋磨破了脚之后,他特地跑到楼下小卖部买了创可贴给她送去。蒋蓝看着工位挡板前陆家明探出的脑袋和手上拿的创可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后来相处下来,陆家明发现蒋蓝对谁都一副和颜悦色乐善好施的样子,那天替他解围,大概就是举手之劳。毕竟制片,就是要解决问题。

但她没解决他们的问题,三周过去了,他们弄出四五个策划稿,H总全都看不上眼。但她倒是不着急,毙了一个方案,转身就准备另一个方案,心态也缓和得很。

“每次和H总开完会,我都感觉自己要被开除了。”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陆家明一下子四仰八叉瘫在椅子上,翻着手机抱怨开。

蒋蓝合上电脑:“别急,万里长城第一步。”

手机里陈树说要加班。

“要不我们今天加班?”陆家明歪过头,嬉皮笑脸看着蒋蓝。

她整理桌子的手停了下来,一目了然望着他手机:“金牛今天又忙于事业啦?”

“是的,她热爱工作,我也要热爱工作。”陆家明做了一个鬼脸,感觉到不妥,又收起来。

蒋蓝说行,那今天再出几个摄影棚置景的方案。

蒋蓝比他想象中更加专业,选址、挑高、面积等迅速做出好几个方案,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一直在眼花缭乱地选灯光。陆家明订了肯德基外卖,两个人干脆坐上桌一边吃一边讨论开,吃完肯德基,百叶窗外天色就已经全黑了。陆家明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一直没有信息,陈树没有发来任何信息。他索性把手机塞进背包,专心分辨起几个节目里的灯光。到了十点钟陈树打来电话,问你人呢。

陆家明说我在加班。

电话那边的陈树明显放下心来,又说都十点了,可以回来了。

“你不也刚到家吗?”陆家明语气里不自觉带点挑衅,说出口又有些后悔,他看到蒋蓝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是刚到家啊,你快点回。”陈树也没有听出他语气有什么不对,他又想他倒宁愿是她听出他语气不满。

陆家明放下电话,旁边蒋蓝已经在收拾桌子:“走吧,今天够晚了。多好的员工,照这个速度我们可以多砸几个方案到H总面前去。”

陆家明有一些愧疚,虽然说现在蒋蓝是他上司,今天这个加班,倒好像是她在陪他。陆家明看着蒋蓝的车开走,自己又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车。在等车的时间里,他又觉得自己很想念陈树,哪怕只是这样一天的时间没见,他都想能赶快到家,可以看到她,可以抱抱她。他在车上给她发信息,说已经上车了。她说好的,快回来。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客厅黑着灯,卧室外边走廊灯亮着,暗黄色灯,他们习惯整夜也开着这个灯。陆家明打开门,灯亮着,陈树已经睡着了,迎接他的是危危,危危才三个多月,摇着尾巴,横冲直撞跑向他。陆家明洗漱完,回来在陈树身边躺下,她一直也没有醒。

他问自己打开门时巨大的失望是怎么回事,整个晚上等她的信息,在马路上等车一心想回家抱抱她。这些期待被她陷入沉睡的身体拒绝。他也可以说服自己说她累了,说服自己这是感情到了后来的样子,感情到了后来,都是这样的吧。但他不可避免想起来从前不管多晚回来总有人给他开门。感情到了后来都要这样吗?他有些不明白。陆家明干脆起身靠着床沿坐下来,又抱了危危放腿弯里,危危很快挣脱开,转身跳上床。陈树被吵醒,睡眼迷离说你回来了,然后就朝他张开手臂,陆家明返身去抱她,吻吻她额头。

“在哪了?”车拐进满觉陇路,陆家明给蒋蓝发去信息。

他们渐渐能把到公司的时间控制在前后五分钟内。然后再一起往上走一段去那家脏旧早餐铺吃早饭。早餐铺是临时搭的铁棚屋,外观卫生都简陋,但是包子豆浆油条应有尽有,拌面做得尤其好吃,让人念念不忘。

“进隧道,你呢?”

“快到,路口等你早饭。”

蒋蓝回了个OK的表情。

他们照例点了拌面与豆浆,店里没有人,陆家明就又点了烟。但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喉咙又痒又痛,一直咳嗽,又不是感冒那种咳。蒋蓝吃完面,陆家明面前的面与豆浆几乎没有动,一边咳一边还在抽烟。

陆家明灭了烟,低头吃了几口面,又开始忧心忡忡:“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烟抽多了,你这个烟量,早没咳成这样才奇怪。”

“那我以前怎么没这样咳?”

蒋蓝被问住,瞪大眼睛看他,又茅塞顿开一样说:”那就去趟医院。”

“食道癌?”陈树对着笔记本的脸转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要开玩笑好吧?是不是有毛病?信百度?”

“可是你看那些症状我都有,胸闷、厌食、咳嗽。”陆家明靠着枕头,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了。

“我跟你保证根本不可能。”陆家明把脸埋在枕头里,他还是能听出来陈树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陈树拍着他的背重复了几遍:“你转过来看着我。”陆家明没有动,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食道癌”的氛围已经货真价实笼罩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他怕等来一场陈树的暴发,转过脸,陈树还坐在床边,他咳了两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可能是有些发红。果然陈树看着他的脸,语气又缓和起来:“好了好了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这种事情怎么能信网上,你随便找个病都能对号入座。”

“我想去趟医院。”

“跟你说了不会有事,你就不应该去查这个傻逼玩意。”她的语气又变得烦不胜烦。

“那我自己去。”

陈树对着电脑没有说话。

他还在不停咳,咳嗽成为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像是某种勋章,印证他的担心,又像是某种耻辱。

“不可能食道癌,如果担心就去趟医院。”他们在早餐店,蒋蓝坐在他对面,这回陆家明没再抽烟。蒋蓝的反应要比陈树平和得多,他没想到这件事情也能让他们吵一架,他渐渐发觉很多事情,告诉陈树的结果,就是让他变得更烦。比如现在她又开始消失,微信上不说任何话。

“那我下午去趟医院,待会先去跟人事打个招呼。”

“我现在送你去,省得你一天到晚心神不宁。”蒋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了起来。

他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坐在蒋蓝的红色车子里,他第一次坐这辆车的副驾,开出去几百米,车就开始“滴滴滴”,他才想起忘系安全带。

医院里永远人满为患,他们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挂了咽喉科,又约了胸片。陆家明从小就抗拒医院,青春期有一阵,每次去医院都会过敏,回家手臂上就一颗颗红色斑点,高中印象深刻的一幕场景,就是当时的女朋友坐他旁边往他手上涂药膏。他想幸好今天蒋蓝陪他来了医院,不然一个人来医院,确实是一件挺悲凉的事情。

咽喉科门前又排了长队,他们排在最后,队伍正好到了墙边,两个人都靠着墙,他转过头去看蒋蓝,她今天穿着黑色长裙,头上却戴着一顶红色弯檐帽,她望着前边人群,好像是有些走神。

“嘿,小红帽!”他不知道她走神在想些什么。

“现在怎么又不紧张了?”她转过头。

“来了医院又觉得不会死了。”

蒋蓝笑了:“哪会死啊。”

终于轮到他,医生把一头是一面小镜子的细长管子往他喉咙里伸去,一直往下,他觉得恶心,后退了两次,怕医生不耐烦,第三次握紧了拳头才强忍住,管子停留了一阵,终于好了。医生看了看电脑,平静地说,支气管炎。说完飞快地在病历本上写了一堆药。

陆家明大松一口气。

蒋蓝看着病历本:hum,妻管严?

配完药,胸片结果也出来了,没有事。刚走出医院陆家明就把烟扔进了垃圾桶,他想自己可能真的要靠这种事情才能戒烟。

坐在蒋蓝的车里他给陈树发信息:“去过医院了,支气管炎。”

“一个人去的医院?”陈树倒是立刻给了回复。

他看了眼旁边开车的蒋蓝,回复说:“一个人。”

下了班,陆家明执意要请蒋蓝吃饭,他首先想起的是老于的日料店,老于是对任何事情都守口如瓶的人,再说了,和同事一起吃饭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到“旬日料”才五点半,店里吃饭的人不多,老于看到陆家明,笑容可掬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打招呼,看到跟在陆家明后面走进来的蒋蓝,老于的脸呆滞了两秒又继续笑容可掬。陆家明介绍说是同事,老于一边引座一边说:“哦,同事,同事。”

刚坐下老于就过来递烟,陆家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蒋蓝已经先开了口:“他抽不了烟,今天刚去完医院,检查出支气管炎。”

陆家明说:“是啊,是啊。”紧跟着又咳嗽了两声。

老于收回手,“那老样子给你们上菜?”

陆家明问蒋蓝要不要看看菜单,蒋蓝说不用了,就按你说的来。

吃了两口刺身,蒋蓝已经掏出一支口红开始补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陈树也开始这样,吃到一半就掏出一支口红,要不就一盒粉饼。陆家明每次都看呆两秒。蒋蓝望住看呆的陆家明说:“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每个女人都是这样。”

陆家明在蒋蓝对面想,可能真的每个女人都是这样。

蒋蓝放下口红,赞叹了一遍刺身,又赞叹了一遍店里的布置。

陆家明说,这是个励志故事哦。接着他又讲了一遍老于的事迹。老于年少浪荡,爱听崔健,爱看布考斯基,也学崔健扎块头巾,也学布考斯基喝酒写诗。后来结了婚,不到两年,妻子开始不允许他听崔健,也不让他看布考斯基,原因居然是“他们看着都太贫穷了“,妻子害怕他们会像布考斯基的诗一样永远贫困下去。老于思索半年,发觉自己还是更热爱前面两者,于是老于就离了婚。离婚后老于在南环路开了家台湾小吃,店不到十平,墙上挂一排崔健,书架上放一排布考斯基。陆家明搬到南环路后,就经常去老于的店吃饭,那阵子老于整晚写诗,两眼发青,整个人神神叨叨的,撞上随地扔垃圾的顾客跳起来就赶人家走,但是凭借过硬的厨艺,老于还是拥有一大批回头客。

陆家明讲到这里,店里顾客渐渐多了起来,他们旁边的座位也一个个被填满了。

“后来呢?”蒋蓝听得入迷,她问后来的时候,眼睛从装饰了整面酒瓶的墙,看到空中挂满的日本浮世绘旗子,又看到小跑着送菜的服务员。

“是不是很好奇呀,一个落魄文艺中年,怎么开了一家还蛮上档次的日料店?”

蒋蓝没顾得上说话,她刚刚一口吞下一个鹅肝寿司,脸上持续维持一个“回味再三”的表情。

“后来老于的人生又一次发生了转折,还是因为女人。来往顾客中,老于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CC, 他们彻谈了几次诗歌宗教哲学,老于就遇到灵魂知己了嘛。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CC之后,老于事业心忽然膨胀,一心一意要做好餐饮,后来就有了这家日料店。”

蒋蓝问老于旁边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就是CC,“看起来那么年轻?”

“对哦,CC今年才大学毕业。”

蒋蓝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惊讶表情。

老于送过来一份玉子烧,“来,还在试验期,尝尝看。”

他们走出日料店才七点,两个人一块走到马路边,陆家明看她穿过马路,坐进了自己那辆红色车子,他又跑过马路去敲了敲她的车窗,“要不要一起去唱歌?”蒋蓝没有听清,摇下窗子问:“什么?”他又说了一遍,“要不要去唱歌?明天周末啊!”

他又坐进这辆车的副驾,他看着车窗前面不断往后退的橡树,感觉车子在开往一个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地方。梅子酒的后劲让他有一点热,他摇下窗,还好,他们选的那家KTV很快就到了。

大部分时间是蒋蓝在唱,她唱了很多粤语歌,杨千嬅,容祖儿,张国荣,莫文蔚。陆家明才知道原来莫文蔚也唱粤语歌。那都是一些很苦情的歌,他也不知道她在想谁。他只跟得上《可惜我是水瓶座》,还有张国荣那首《这些年来》。

陆家明真的吻住她的时候,他以为他们在做一些迟早的事情,在她听他滔滔不绝老于故事的时候,在他又走向她的车问她要不要去唱歌的时候,在那辆车一直往前开的时候,他不确定但是又在模糊成形的事情。甚至,他想,在他第一次看到她黑色吊带喇叭裤和球鞋的时候。

手机在裤袋里,陆家明每隔几分钟就摸出来看一次,他也知道闪烁又黯淡的灯光里,他摸手机的动作一次次都在蒋蓝眼睛里。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在任何时候,他依然希望自己在她掌心,依然希望有家可回。

他没有错过陈树的电话,他几乎是在第一秒就接了起来,他跑到卫生间去听电话,陈树的声音听起来难得的放松,她说我们去“旬日料”吧,朋友圈看到老于新出了玉子烧。他犹豫的两秒,她已经说那我从公司这边出发了。

陆家明在路边等到陈树,两个人前后进门,老于这扇日式小移门,每次只能进一个人,老于看到他又看到身后的陈树,“忘带东西了?”说到一半又生生吞了回去。陆家明赶紧说,老于好久不见。老于说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今天你俩咋有空来了?

“玉子烧咯,我一直都是你每样新菜第一批顾客的。”陈树说完,直接跑到柜台后面去找CC,又回头来说,其余都和之前一样。

“正好还有最后一份。”老于望着她背影说。

老于微笑着问陆家明:“那照刚才再来一次?”

陆家明摊开两手,点点头。

菜又一模一样上了一遍,连顺序也是一样。他先吃一个鹅肝寿司,再吃两个煎饺,接着是蔬菜土豆泥,刺身,两串烧烤,最后和陈树分完一碗拉面。

也不是什么撑胃的东西。他一样一样吃下去,像和什么较劲一样,每一样都没有少吃。

到了十一点,店里差不多没什么客人了,老于手上拿一瓶梅子酒,在他们旁边坐下来,给三个人倒上酒,他又给自己点了烟。

“今天他烟可抽不得,支气管炎了都。”陈树嘴巴里一块刺身,说话含糊不清。

“知道知道,不给他抽。”

“你说怎么可能,坚信不疑自己得了‘食道癌’,还一个人跑去医院查。”

“年轻人嘛,都怕死。”老于看了一眼陆家明,陆家明避开了,他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又给自己倒满。

喝完第二杯,陆家明胃里就开始难受,他觉得胃里在不断捣腾捣腾,他忍了一会儿,但是胃里倒腾得越来越厉害,陈树和老于还在热烈讨论食道癌,他听到老于说“食道癌嘛,有我挡在前面呢”,他感觉到胃里的捣腾沿着食道往上升往上升,他一转身撞到了往他们走来的CC, 他来不及顾CC,就冲进了卫生间。吐完他感觉好多了,他又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眼睛的正前方,是老于自己的诗集,封面上写着“消磨”两个字,他想起来刚才似乎是撞翻了玉子烧。

陈树在敲门了。

“没事没事。”他走出来,先去安慰她。

她走过来抱住他,在他耳朵边问他怎么了,今天检查真的没事吗?

他靠着她肩膀摇了摇头,说对不起啊,今天吃不到玉子烧了。

她说没事,她也说对不起啊。

老于和CC一起送他们出来,两个人一起站在小移门前对着他们挥手,像一对已经结婚很久了的夫妻。老于说下次一定能吃到玉子烧了。

方案终于通过,陆家明的离职申请也批准下来,他又坐在H总的阁楼办公室里,大汗淋漓和H总聊了半个小时,H总不会留人,是公司里闻名的事情。他从三楼走下楼梯,又撞上正上楼的蒋蓝,他低下头看到她的黑色高跟鞋,她没再贴着创可贴。

新公司入职在两周以后,回家路上陈树微信里欢呼雀跃说请假成功了,“但是攻略都得你来做!”陆家明回她:“没有问题。”他已经想置身于青岛的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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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牛

曾几何时放下一切城市的喧嚣,戴上耳机听着音乐,静静的思考自己的人生,自我反思也好,自问自答也罢,在这里你可以倾述你自己内心无数的疑问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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